正廳裡，隻剩柳沉還在受理台後頭站著，他往謝雲衣方向看了一眼，謝雲衣站在那道窗口旁邊，往院子那側看著，沒有往他方向看，就是那樣，站著，站穩，不動。
柳沉把那本記錄冊往案頭放，放穩，然後往自己那把椅子上坐下去，坐穩，把今日的其他公文取過來，取穩，往下翻，翻穩，翻了兩頁，停了，停了大約三息，三息，他把那疊公文放下，放穩，往謝雲衣方向看了一眼，謝雲衣還是那樣，站在窗口旁邊，往院子那側看著，沒有動，就是那樣，站著，穩著，不消。
柳沉把視線從謝雲衣那側收回來，往那本記錄冊方向看了一眼，記錄冊第一頁，今日時辰，提交方，申請類型，都在，寫穩，落在那裡，落穩，然後他把那本記錄冊重新翻到第一頁，往那四行字的備註欄方向看了一眼，備註欄，今天，還空著，空穩，就是那樣，擱著，擱穩，等著往下走。
他在心裡把那兩頁紙的內容過了一遍，過出來，第一頁，九次，落空間，執行記錄，這些東西他見過，以前見過類似的格式，是那種把一件事交代清楚了的寫法，沒有問題，問題在第二頁，第二頁四行字，四行字，蘇樂樂，謝雲衣，接引殿第一階舊鞋印，第九世桂花，他在心裡把這四行字放在一起，放了大約三息，三息，然後他把那本記錄冊合上，合穩，往案頭放，放穩，不動。
他見過七年的公文，七年，各種類型，各種格式，神君的，弟子的，各個殿的，各種申請，申訴，備案，封存，各種，但這種，今天，是第一次，第一次見到有人在一份申請納入公開記錄的聲明裡，第二頁隻寫四行字，四行字，其中兩行是人名，一行是一個鞋印，一行是桂花，就是那樣，沒有解釋，沒有附註，就是四行字，擱在那裡，擱穩，等著被看見。
他沒有往謝雲衣方向再看，就是把今日其他公文重新取過來，取穩，往下翻，翻穩，往下走。
謝雲衣在那道窗口旁邊站著，往院子那側看著。
那棵桂花樹，今早，葉片上的水氣，在辰時的光裡，一點一點，往外散，散出來，散穩，葉片，今天，綠的，壓著，穩著，不消，桂花，今早還沒開，就是那樣，綠著，穩著，壓在枝頭，等著往下走。
他在心裡把昨夜寫的那兩頁紙最後過了一遍，過出來，第一頁，九次，每一次的時間節點，坐標，執行方式，他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過出來，沒有問題，沒有遺漏，第二頁，四行字，他把那四行字在心裡放了一下，放了大約五息，五息，然後他把手往窗框上搭了一下，搭穩，往那棵桂花樹方向看著，看了大約三息。
她的名字，我的名字，接引殿第一階舊鞋印，第九世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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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道單體彈幕，在他案頭亮了一下，亮了大約一息，然後消了，"你是她第九世的考官，也是她第一個人"，這句話，今天，在他腦子裡，還在，還在那裡，穩著，不消。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掂了一下，掂出來，然後把視線從那棵桂花樹上收回來，垂在手邊，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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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她知不知道。
這件事，今天，他沒有往深裡想，就是不想，把這件事擱在那裡，擱穩，往下走，該做什麼做什麼，那兩頁紙，昨夜寫完，今早送來，送完，就是那樣，把這件事做完了，做穩，往下走。
那份聲明，今天，在內廳，等著走程序，等著落印，等著納入公開檔案，納入，納穩，任何級別神官均可查閱，這件事，今天，是他申請的，他申請，申穩，就是那樣，沒有遮掩，沒有封印，就是那樣，把那兩頁紙放在公開記錄裡，放穩，放完，往下走。
他往正廳那側走了兩步，走穩，往受理台那側看了一眼，柳沉正低著頭翻公文，沒有往他方向看，謝雲衣把視線從那側收回來，往正廳大門方向走，走穩，腳踩在青石地上，踩出一聲一聲，不快，不慢，走到正廳大門口，停了，停穩，往外走，走出去，走穩，走進廊道裡，走進去，走穩，往接引殿東翼那側走，走穩，腳踩在廊道青石地上，踩出一聲一聲，不快，不慢，往裡走進去，走到它該走到的地方，走到，停，停穩。
廊道外頭，辰時的光，壓進來，壓進來，壓穩，那道光，今天，是那種把夜色推走了一截了的光，推完，落在廊道青石地上，落穩，斜著，一道一道，壓在地縫裡，廊道那側，接引殿正廳的方向，今天，那兩頁紙，在內廳，等著落印，等著走程序，等著往下走，走進公開檔案，走穩，走進去，走到它該走到的地方，走到，停，停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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