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二十八張自習課的教室比平時安靜一圈。
窗簾沒拉嚴，從外麵透進來的光把前排幾個桌麵壓成淺黃色，淺黃穩，從窗那邊往裡漫，漫穩，漫出來，漫進桌麵的邊緣，漫進那片壓著書本和草稿紙的地方，漫穩，漫結實，然後散開，散進那片安靜裡。
蘇樂樂今天的任務是替班委整理期中作業收納情況。
她拿了一張登記表，登記表是班主任列印出來的，上麵一格一格，格穩，格結實，她從第一排開始往後走，走穩，走到每個桌邊，把那個桌洞往裡看一眼，看出來，對照登記表，打鉤，打穩，打結實，然後走到下一個，走穩，走出來，就那樣，一個一個，不急，不散。
她走到江嶼那一排的時候，他不在，他有體育課，體育課在下午最後兩節，下午最後兩節，他不在教室，就是那樣，不在，把不在的那部分擱在旁邊，擱穩，不動。
她把登記表往江嶼那格裡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約一息，然後她把他的桌闆往旁邊移了一下，移穩，移出來，往桌洞裡看了一眼。
裡麵的東西不多，最上麵是一本物理練習冊，練習冊下麵壓著兩本草稿紙，草稿紙下麵是一疊卷子，卷子疊的整齊，整齊穩，整齊出來，她把卷子往旁邊移了一下，移穩，移出來，往更裡麵看了一眼。
最裡麵，壓著一疊紙。
紙疊在那裡，疊穩，疊出來，但是和那些卷子不一樣，卷子是平的，是整齊的，是疊穩了放進去的，但是這一疊紙是揉過的，揉過穩，揉出來，然後又展開，展穩，展出來，再揉，再揉穩，再展開，展穩，展出來，就那樣，揉了展，展了揉，每一張都壓著摺痕，摺痕穩，折結實，從四個角往中間匯，匯穩，匯出來，壓在那裡，壓穩，壓結實，沉的，不飄的。
蘇樂樂把登記表往桌上擱，擱穩，擱完，把那一疊紙從桌洞裡拿出來，拿穩，拿出來，放在桌麵上，放穩，放完，往裡看了一眼。
她沒有看文字，就是那樣，沒看，把沒看的那部分擱在旁邊，擱穩，不動，她隻是把那一疊紙往裡數，數穩，數出來，一張，兩張，三張，往下數，數穩，數出來，一張一張，各自壓著摺痕，各自揉過展開，各自穩著，各自沉的，不飄的。
數到最後，她把手停了一下，停穩，停出來，停了約兩息。
二十八張。
她在心裡把這個數字壓了一下，壓穩，壓出來，然後她往那一疊紙最下麵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
最下麵那張，壓的位置比其他的低了一截，低穩，低出來，像是被壓在最底下最久的那一張，壓穩，壓結實，她把它從那疊紙裡抽出來，抽穩，抽出來，然後它從桌麵上滑了一下，滑穩，滑出來，往桌邊去，去穩，然後掉了，掉穩，掉下去，落在地闆上，落穩，落出來，壓在那片地闆磚上，壓穩，壓結實，沉的，不飄的。
她彎腰把它撿起來，撿穩，撿出來，直起身，往裡看了一眼。
這張紙比其他的展開的次數更多，摺痕比其他的密，密穩，密出來，從各個方向往裡走，走穩，走進去，壓在那頁紙上，壓穩，壓結實，像是被揉進去又展開過很多次，很多穩，很多出來，展了揉，揉了展，反覆，反覆，反覆。
她的視線落在紙的左上角，落穩，落出來，停了。
擡頭，兩個字，緻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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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兩個字接住，沒有往下看，就是那樣，沒看，把沒看的那部分擱在旁邊，擱穩，不動，然後她把視線從左上角移開，移穩，往右下角落了一下，落穩，落出來。
落款，他的全名，三個字，寫穩，寫結實，但是在那三個字後麵，跟著一行極小的字，小穩，小出來，像是事後加上去的，加穩，加結實，力道比那三個字輕了很多，輕穩，輕出來，壓在那裡，壓穩，壓結實，沉的，不飄的。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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