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全校皆知午休的鈴聲是十二點整打的。
廣播站在教學樓三樓最西頭，平時除了每周一升旗前播一首《歌唱祖國》，基本沒人進去，門上有把鎖，鑰匙在廣播部的部長那裡，部長叫陳思遠，高三（七）班，這人有個特點，借東西從來不開口問第二遍。
江嶼在鈴聲響後的第四分鐘站到了廣播站的門口。
他敲了兩下。
陳思遠把門拉開，往外看了一眼，往江嶼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往他後麵掃了一眼，後麵沒人，他把視線收回來，開口。
"你來幹嘛。"
"借用一下。"
陳思遠把門框往肩上靠了一下，手還扶著門，沒讓開，往江嶼那邊看了一眼，停了約兩息。
"節目單今天排滿了。"
江嶼往他那邊看了一眼，直的，不繞的。
"五分鐘。"
陳思遠沒動，就那樣靠著門框，手指在門沿上敲了一下，敲了約三秒，然後他把嘴抿了一下，側過身，讓開了一條縫。
"四分半。超了我掐線。"
江嶼走進去，走進廣播站，廣播站不大，一張操作台，一排旋鈕，一支麥克風，一個椅子，椅子靠台放著，放穩，放結實，檯麵上有一本節目單，節目單壓在那裡，上麵有今天午休的播放順序，最後一行是一首林俊傑的歌，歌名旁邊有個括弧，括弧裡寫著十二點二十五分開始。
現在是十二點零七分。
江嶼在椅子上坐下來，坐穩，坐結實，往麥克風那邊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約三秒。
他在來之前把要說的東西過了不止一遍，過出來，在腦子裡，在昨晚熄燈以後，在今天早上洗臉的時候，在第一節課數學老師在黑闆上闆書的間隙，每過一遍就去掉一句，去掉穩，去掉出來，去掉那些多餘的，去掉那些繞彎的，去掉那些說了等於沒說的，最後剩下來的那幾句，壓在那裡，壓穩，壓結實，沉的，不飄的。
他把麥克風往自己這邊調了一下，調穩，調出來，然後他往陳思遠那邊看了一眼。
陳思遠靠在門邊，手機拿出來了，但是沒有低頭，就那樣，靠著，等著，表情是那種"你要幹嘛隨你但我計時了"的表情。
江嶼往前看了一眼，看出來，把那支麥克風的開關往上撥，撥穩，撥出來，然後他開口。
聲音從揚聲器出去的時候，走廊裡有人慢下來了，慢穩，慢出來，操場那邊打球的幾個人停了一下，停穩，停出來，食堂隊伍裡說話的聲音低了一截，低穩，低出來。
"三年級七班，江嶼，佔用四分鐘，有兩件事想說一下。"
他停了一下，停穩，停出來，停了約兩息，然後繼續。
"第一件，三月份的時候，我在班上說林靜早退，這件事我說錯了，她沒有早退，她是去拿東西，我當時說話太硬，沒有問清楚，在這裡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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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腳步聲更少了，少穩，少出來。
他繼續說，語速比剛才慢了一點點，慢穩，慢出來，但是不拖，就那樣，一句一句，說穩，說結實。
"第二件，我以前不太會說話，以後會好好學怎麼表達，這句話不是說給哪一個人的，就是說一下。"
他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了一下，停穩，停出來，約三息，然後他往麥克風那邊靠近了一點點，近穩，近出來，把最後一句說出去。
"還有一件事，我們班之前有人賭，賭畢業前說出來，今天，達到了。"
麥克風的開關往下撥，撥穩，撥回去，聲音斷掉，斷穩，斷出來，揚聲器裡安靜了約一秒，然後林俊傑的歌從下一首跳出來，跳穩，跳出來，從操場那邊的喇叭裡漫進來，漫穩，漫出來。
校園各處的起鬨聲是零零碎碎的，不是集中的，就是那樣，零碎穩，零碎出來，食堂那邊有人喊了一聲，聲音壓得不高，從走廊裡傳進來，傳穩，傳出來，操場那邊有人把球往地上拍了一下，拍穩，拍出來，聲音在那片地麵上彈了一下，彈穩，彈出來，各自散在各自的地方，各自穩著，各自沉的，不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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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多注賭班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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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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