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林靜的信信是夾在一本書裡送來的。
陸厭把那本書擱在蘇樂樂麵前，擱的時候沒多說什麼，就是一個動作，書麵朝上，封皮是深藍色的，一本普通的高中語文教輔，書脊上有個貼紙，貼紙上寫著"還"字，是圓珠筆寫的，筆畫壓得很重，重到把貼紙底下的書脊紙都壓出了一個淺坑。
"誰讓你送的。"蘇樂樂把書拿起來，拿穩，翻了翻。
"一個女生，"陸厭在她對麵坐下，把手邊的咖啡杯轉了一下，"托我同學轉的，說是你的東西落在圖書館了。"
蘇樂樂把書翻開，書頁之間夾著一個信封，信封是那種超市文具區賣的普通款式，封口用膠水粘死了，正麵沒有收件人，隻有一行字，是鋼筆寫的，字跡工整，一撇一捺都壓得穩。
"給幫過我的那個人。"
蘇樂樂把這行字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她把信封往桌上擱，往陸厭那邊看了一眼。
"你不好奇裡麵寫什麼。"
"不好奇。"陸厭把咖啡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去，"我隻管送到。"
蘇樂樂把信封拿起來，把封口那邊撕開，撕的時候用的力道不大，撕出一條細縫，然後她把裡麵的信紙抽出來，抽穩，展開，信紙是兩頁，橫格的，字寫得不滿，前半頁密一點，後半頁稀疏，像是寫到一半停下來想了想，然後重新把剩下的幾句收攏。
她低下頭，往信紙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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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寫得很直。
開頭沒有稱謂，就是一句"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這句話擱在那裡，擱穩，擱結實，往下接的是："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麼方法，但那些投影是真的，我認得出來哪些是你做的。"
蘇樂樂把這句話在心裡掂了一下，往下看。
"謝謝那些投影，謝謝便簽本那次，謝謝走廊那次，謝謝圖書館三樓的那條記錄，我知道你在看，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在幫我，但那些我都記著。"
她把這幾行字往下過，然後她在下半頁停了一下，停穩，停出來，停了約三息。
"但是最謝謝的不是這些。"
下麵接著寫的是："那次天台，你讓他送熱可可來，你說你讓他來的，但我後來想了很久，那不是投影，那是他自己想來的，你隻是給了他一個理由。那種事，投影做不到。"
"謝謝你給他那個理由。"
最後一行是："我不知道你叫什麼，但我希望你退休順利。"
落款沒有名字，就是一個日期，今天的日期，日期旁邊有個很小的括弧，括弧裡寫著"林靜"兩個字，寫的時候像是臨時加上去的，筆跡比正文細了一點，細穩，細出來，壓在那片橫格紙上，壓穩，壓結實，沉的，不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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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把信紙往桌上擱，擱穩，擱完，往窗外看了一眼。
陸厭在對麵沒說話，他把咖啡杯又轉了一下，轉穩，轉出來，然後他往蘇樂樂那邊看了一眼，看出來，等著。
"熱可可那件事，"蘇樂樂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你知道嗎。"
"不知道，"陸厭把咖啡杯放回去，放穩，"我隻管送信。"
蘇樂樂把信紙拿起來，往裡看了最後一眼，看出來，然後她把信紙重新折起來，折穩，折出來，往信封裡放，放穩，放進去，把信封往手邊的筆記本裡夾，夾穩，夾進去，那本筆記本封皮是黑色的，厚度已經撐起來了，裡麵夾了不少東西，各種各樣，各自穩著，各自壓在各自的頁碼裡。
她把筆記本翻到夾信封那一頁，把那頁頁眉空白處寫了幾個字，寫穩，寫結實，鋼筆字，壓得不重，但是每一畫都清楚。
"第十一卷，無投影部分逐步開始大於有投影部分。"
她把筆蓋蓋上，蓋穩，蓋出來，把筆擱在桌上，擱穩，擱完，往那行字看了一眼，看出來，停了約四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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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把林靜那句話又過了一遍——"那不是投影，那是他自己想來的，你隻是給了他一個理由。"
蘇樂樂在心裡把"給了他一個理由"這六個字掂了一下，掂穩，掂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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