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緋張了張嘴，最終隻發出一聲短促的：“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山頭，一把推開長樂殿的大門，師尊可憐巴巴地裹著條小薄被，正蜷在一堆稻草上打盹。
再衝進珍寶庫，往日琳琅滿目的架子如今空空如也，連塊墊底的絨布都沒剩下。
“啊？”令狐緋又叫了一聲，“我這條胳膊這麼金貴？”
早知如此還不如讓他們砍了去呢！以後同門們吃什麼喝什麼呀！
空蕩蕩的庫房裡，隻有他的哀嚎在四壁間回蕩。
溫夢白麵色穩如泰山，實則心有餘悸地跟在後麵。
幸好她動作夠快，不然算是白折騰了。
溫夢白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將滾落在門邊的金釵穩穩踩在了鞋底下。
幾人花了一會兒時間接受現實，最後唉聲嘆氣地回房去了。
“這是......？”李長歌聽見動靜出來，望著大敞四開的珍寶庫門，不由得停下腳步。
他這幾日研習丹方太過投入，莫不是眼花了？
“今晚收拾好行裝，”溫夢白站在原地不敢動，“明日一早下山。”
“明白。”李長歌也不多問，點頭應下便轉身離去。
溫夢白剛想將把金釵收入袖中，卻見李長歌又折返回來，懷裡還抱著個精緻的小箱。
“夜深露重，大師姐莫要在此憂心了。”李長歌將小箱遞到溫夢白手中，“這是長歌上山以來受贈的物件，若還不夠，我那丹爐......大師姐？”
溫夢白神色微動，指尖在木頭輕輕摩挲。這般乖巧懂事的師妹師弟，反倒讓她有些不適應。
前世她後知後覺想要管教她們時，這幾人早已學會了陽奉陰違那一套。即便口頭上應承，也照犯不誤。哪像如今，她說什麼便是什麼，連半句質疑都沒有。
溫夢白生出一絲絲欺騙小孩的罪惡感，不過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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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爐你留著，”她將箱子收起，“修丹之餘，劍術也不可荒廢。”
李長歌體質孱弱，註定與劍道無緣，不可強求。但能強健體魄，多些自保之力，總是好的。
“令狐緋在外頭欠了些債，待我今日去賭坊平了賬，便帶你們下山歷練。”
溫夢白打算在山下租個宅子，正好方便給師弟師妹找啟蒙先生。
“是。”李長歌乖乖應下，餘光掃到溫夢白腳下一閃而過的金光，默默移開視線。
次日，天光微亮，溫夢白已然立在千金坊門前。
她指尖輕彈，伴隨著清脆的響指聲，銅錢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順著石階叮叮噹噹地滾落，轉眼間便鋪滿了整條街麵。
賭坊裡的閑漢們聽到動靜，紛紛探頭張望。待看清外頭滿地的銅錢，一個個驚得來回跑了好幾趟，活像見了鬼似的。
“王五，咱熬了一宿，這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是啊趙六，不然這大街上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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