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光頭還不及她腰間高，稚嫩的臉龐帶著六七歲孩童特有的圓潤，但那鮮活的眉眼，已能隱約看出百年後梵音的模樣。
溫夢白覺得也不能怪自己想拔劍了。
她絕不會認錯，這就是那個在自在宗門外，誦念了九九八十一天誡經的天生佛骨。
造就她一聽佛經就偏頭痛的罪魁禍首！
“阿彌陀佛，”老和尚耳朵微動，雙手合十，“施主？”
就在這瞬息之間，老和尚裸露在外的半邊臂膀突然青筋暴起，結實的肌肉如虯龍般鼓脹，整個人瞬間從乾瘦老僧變成了筋肉虯結的壯漢。
若袈裟下護著的是幼年梵音，那這位定是帶著梵音雲遊四方的盲僧明鏡無疑。
明鏡是化神期的體修，一拳就能掄死一百個她。
好在他不僅是赫赫有名的路癡，還是個修仙界認證過的心眼大，被自己糊弄過不少次。
舉著天樞，溫夢白有種扶額的衝動，沒想到重來一次，還是要走上糊弄人的老路。
要是別人還能直接逃跑，但明鏡雖盲心卻明，靠五感識人。
今日若不明不白地逃走，隻怕將來又是一樁禍事。
早糊弄晚糊弄都是糊弄，思及此，溫夢白隻得硬著頭皮走到樹樁前，用劍刃細細修整參差不齊的斷口。
“這樣以後就長得齊整。”她兩眼一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還是施主想得周到啊！”
明鏡頓時眉開眼笑，身上鼓脹的肌肉如潮水般消退，轉眼又變回了那個乾瘦慈祥的老和尚模樣。
梵音安靜地抱著明鏡的腿，專註地盯著樹樁，對溫夢白的存在置若罔聞。
“貧僧法號明鏡，這是小徒梵音，”明鏡輕撫梵音的光頭，皺紋間透著憂色，“這孩子有心疾，不愛言語。”
溫夢白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大師不必憂心，孩子大了，話總會多的。”
“借施主吉言，”明鏡頷首，突然話鋒一轉，“施主年紀輕輕，竟已觸及金丹門檻，實乃天縱之資。”
“大師過譽了，結丹尚需機緣，”溫夢白寒暄兩句，順勢問道：“大師此行欲往何處？”
“夢絳山。”明鏡慈眉善目，溫夢白卻心知肚明，這位若動起手來，馬上她就能變成一團熱乎的肉餅。
“施主可知該如何走？”
“巧了，在下師門自在宗就在夢絳山上。”溫夢白說著，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梵音，“大師可是為沖虛草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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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絳山上當真有沖虛草？”明鏡聲音陡然提高，難掩激動，“不知這草價錢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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