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麵前是破舊的天花闆,她又回到了化安巷的院子裡。
溫夢白躺在床上,渾身裹著繃帶,隻有眼珠子能動。
餘光裡,花雨星正坐在她床榻邊呼呼大睡。
“你醒啦!”花雨星頭猛一點,揉了揉眼睛,“不要亂動,你身體還沒恢復好。”
“放心吧,他們都活得好好的,”花雨星安慰道,“我去喊他們進來。”
一開門,守在門外的令狐緋嚎著嗓子沖了進來:“水有源頭樹有根,天下隻有師姐親!”
“你把師妹哺養大,師妹不忘師姐恩!”鵲晚枝緊隨其後。
這熟悉的唱腔,她總感覺在哪裡聽過。
等等,這不是凡間哭喪用的悼詞嗎?
看姬雪案站在兩人身後,溫夢白的視線來回在他和這兩個倒黴孩子身上打轉。
打!給我狠狠地打!
作為夢絳山上男女混合雙打的二把手,姬雪案很快接收到了溫夢白的暗示。
一左一右,一手抓住一隻拖出去。沒過多久,令狐緋和鵲晚枝的慘叫聲便在庭院中回蕩起來。
向笛站在床邊,摸了摸鼻子:“我前幾天帶他們去採風,遇到村民出喪……”
“先生莫要自責,修仙者皮糙肉厚,打不壞的。”
李長歌從旁邊拿了潤喉水過來,小心地給溫夢白喂水。
溫夢白喝了一大口水,喉嚨裡舒服了不少,好歹可以發出氣音了。
她內視丹田,凝結成的金丹破破爛爛地躺在裡麵,上麵隱隱纏繞著屬於雷靈根的紫氣。
“師尊呢?”
溫夢白有些艱難地發出聲音。
“師尊回山上啦,”鹿鳴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他把你送來後,說是回夢絳山上睡覺了。”
“師尊身上有傷嗎?”
她雷劫還差三道,如今還算平安無事的躺在這裡,想來是師尊幫她渡過了這最後三重。
“就算受了傷,以他的修為,我也看不出什麼,”花雨星腦海中浮現出仙風道骨的白髮男人,“至少看起來沒有外傷。”
溫夢白掙紮著企圖要坐起來,被花雨星強行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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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現在不能動,起碼也要再過半個月才能動彈。”
“我睡了多久?”
花雨星一掰手指頭:“大概十餘日吧。”
十餘日?再加上她找師弟的半個月,也差不多該是銀月宗找上門的日子了。
師尊的傷勢不明,替她承受了三重大乘雷劫,如今可能正在夢絳山上閉關養傷。她不能讓銀月宗打攪到師尊休息。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下地?”
花雨星遲疑片刻:“葯……是有。不過你如今渾身是傷,若再用那等虎狼之葯,雖有我在,藥性反噬倒還能替你壓製住,副作用不至於傷及根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身上斑駁的血痕,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忍:
“可我怕的不是藥性傷身——我是怕你,疼都疼死了。”
“大師姐,你若是有急事,儘管吩咐我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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