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他們隻是弱小，絕非懦弱站在池底的修士動彈不得，被迫直麵這眼前這堪稱野蠻的一幕。
他們沒有武器，甚至不是所有人擁有完整的軀體，每個人都採用最原始的方式肉搏，或是像動物一樣用爪牙撕咬，兩撥人扭打成一團，毫無章法可言，隻在地底滾作一團，狼狽至極。
其中有一個大個子打得最兇，隻要有人想要靠近許六奇一步，她就衝上去把人撞開，壓在對方身上，掄起拳頭狠狠地打，直打得對方眼冒金星，再無半分反抗的力氣。
眾人尚且不知用何等心態去看待眼前這莫名的一幕。
他們不知這些人從何而來，也不知為何突然廝殺至此。唯有遠遠站著的白長宇，滿腔悲憤。
她親眼看見，有人為了阻住前路，指甲崩裂、牙齒咬斷，更看見那些拚死攔住他人的人，彷彿正承受著莫大的苦楚，數次痛得幾近脫力，卻又咬牙硬扛了下來。
那吞吃了因種的人此刻痛苦地在地上翻滾，不住嘔出黑血，卻不敢往近處嘔，拚盡全力爬到邊緣，即便是失去力氣倒下的人，也儘可能倒在他們身前，用自己的身體築起最後一道阻礙。
旁邊的人或許不認識他們，不清楚他們為何而戰，但白長宇心知肚明。
這些苦苦掙紮的人，是為了他們，為了白雲觀，不是為了什麼蒼生。
事實亦是如此，許六奇上山之後，山民已然默默把許六奇等人視為白雲山的威脅。
他們隻是弱小，絕非懦弱。
他們的想法遠比他人想象中簡單，他是威脅，他死了，他不能活。
饒是天音巧舌如簧，誘惑如雷貫耳，對他們也無半分用處。蒼生不在乎他們，他們也不在乎自己，更不在乎蒼生。
他們同受白雲恩惠，絕不能有恩將仇報之人害了白雲山。
至於阻攔判決會有懲罰，對於他們，除了這一點點恩情，還有什麼好失去的呢？
眾人無聲地看著兩撥人互相撕咬，最後氣喘籲籲地兩敗俱傷。無論誰還想拚著一口氣往前爬，就會被另一個趴在地上的人拚盡全力拽住腳踝。
不知僵持了多久，或許是所有人都耗盡了全部氣力，又或許是盡數在這場混亂的纏鬥之中昏死過去。被困在池底的修士，終於恢復了行動的能力。
白長宇第一個沖了過去。她抱起在血泊中的人，觸手之處，竟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除了和人搏命以外，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還硬生生把所有同伴搶來的因種盡數吞進腹中。嘔出的血也最為觸目驚心。
見白長宇沖她跑來，她終於放心地昏了過去。
和她差不多跑過來的是一名醫修，他在恢復行動的第一時間，便抓起放在一旁的藥箱，拔腿跟在白長宇後麵跑。
“讓一讓！讓一讓！”
更多的醫修跑了起來，一個二個從許六奇身邊沖向那一群倒地不起的人群。
倒地的人混作一團，早已分不清彼此，他們也無心分辨，一概包紮。
療傷之際，有傷者自覺滿身血汙，不願讓醫者觸碰，也有人覺得自己傷勢無妨，應當以避免亡靈反生為重，皆被醫修以沉默一一回絕。
他們或許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們隱隱能感受到，他們被這些人以性命相護。
其中有被包紮過的人二進宮，看見又是那名小大夫，還頂著滿臉大包努力沖他笑了笑：“小仙人，謝謝你剛才給我們幾個吃藥，不是吃了那葯，還夠嗆能打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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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修不語，隻是繼續手頭上的動作。
耳邊飄著的是若有若無的哭聲。
被處理完傷口的人還能挪動的拖著身體往一處走，不能動的眼珠子也巴巴望著一處。
溫夢白走到那名築基修士身邊，她正怔怔地看著躺在她懷中的人，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秀秀，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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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夢白還想問問有什麼能幫上忙的，站在一旁的醫修對她搖了搖頭，然後馬不停蹄地扭頭去搶救還能搶救的人。
秀秀內臟重創，五臟六腑盡數碎裂，失血太過洶湧，已然回天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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