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我不是你的父親，你好好睜開眼，看看我究竟是誰？“娘，娘……”
李長歌迷迷糊糊地呢喃著。
“娘在。”一隻手覆上他的額頭，指腹帶著薄繭，緊接著有人俯下身，以額頭抵住他的，輕輕貼了片刻，試了試溫度。
溫熱的呼吸拂在他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氣息。
“還燒嗎？”
這是……父親的，聲音？
李長歌記得這個聲音，卻又覺得遙遠得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他努力想睜開眼，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一絲力氣。
“高熱已經退下了。”清冷的聲音中壓著一絲不悅，“我不是說了嗎？他根本不需要練劍。”
“不語，我知道你擔心他……可是如果他能替你砍上那一刀，這個事會更容……”
“不需要。”李不語聲音冷漠，“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如今你卻想讓一個孩童去做嗎？”
李長歌的意識在混沌中浮浮沉沉。
他是在做夢嗎？夢到了過去的時候？
過往的記憶對他來說太過縹緲，他甚至無法分辨這一幕究竟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
但他聽得出來，母親和父親在因為他爭吵。
不要吵架……不要為了他……
“咳咳，咳咳咳！”
李長歌猛地弓起身子，一陣劇烈的咳嗽掀起了他。
一雙手立刻扶住了他，一下一下地順著撫下去。
“娘……不要，不要和爹吵架……”他從咳嗽的間隙裡艱難地擠出聲音。
那隻正在給他拍背的手，倏地停住了。
“小歌，是不是燒糊塗了？”她的聲音裡劃過一絲隱痛，“怎麼認錯人了？”
“……是啊，李長歌，我不是你的父親。”
不是……父親？
李長歌這會的腦子無比的混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裡翻來覆去的攪動，讓他頭暈目眩。
“我不是你的父親，李長歌，你好好睜開眼，看看我究竟是誰？”
李長歌皺著眉，他隱隱感覺，這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
光亮湧進來，麵前是一堆人的重影，一堆重影來回扭動、變幻。不斷有人在向他說著話。
“李長歌，我是誰？”
那些晃動的人影緩緩收攏，一點一點地歸於一處，最終凝成一張麵容。
他看見了一張悲憫的臉，帶著令他厭惡的憐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而眼前的這張臉，又不斷和另外一張重合起來。
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稀薄。
他喘不上氣了，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喘息聲，一聲比一聲急促。
“快快快，按住他的手腳，不要讓他傷到自己！”
“長歌啊，我是雨星，你跟著我的節奏呼吸，慢慢來，慢慢來——”
“隨便說點什麼轉移他的注意力！”
“小歌小歌，我是鹿鳴，令狐緋又撞爛你店裡的東西了，你快起來訓他……”
一雙又一雙手按住了他亂掙的四肢，有人輕輕托住了他的後頸，把什麼東西覆上他的口鼻。
那張薄薄的紙麵隔著呼吸，把滾燙的氣流擋回去一些。有人在耳邊不停地說著話，聲音忽遠忽近。
李長歌終於睜開了眼，他的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話音。
“小歌醒了！”“醒了醒了！”
花雨星剛鬆了口氣，一隻纖細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
花雨星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在他的固執下將手中的紙袋移開了。
李長歌劇烈地咳嗽起來，渾身都咳得發顫，但他抓住花雨星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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