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王野茉盯著碗，沒有半點食欲，“熱搜的錢多少，我轉給你。”
董燁的笑容收緊，嘴角扯出一絲尷尬，垂著眼，“你一大早給我發信息，我早飯沒吃，在地鐵上改文案。中午詞條被撤，我又是沒顧上吃午飯，不停地打電話問情況，想辦法解決。其實，你遇到事情能想到我，我很開心。下午你答應了一起吃飯的時候，我滿心以為，我們之間還……”
“董燁，對不起。”王野茉打斷他，此時此刻，她根本沒有心情談論這些。
“又是對不起。”董燁眼裡的熱切逐漸冷卻，“我們之間隻剩對不起、謝謝了嗎？一定要把我推得這麼遠嗎？我是讓你有多厭惡？”
“對不起。”她無法消解對方的憤怒，隻能再度道歉。在兩人的關係中，王野茉一向是被動的，被動地被追求，被動地接受戀愛關係，最終，卻主動喊了停。理由是近乎冷酷的六個字:不合適，不舒服。
董燁摘掉眼鏡，低頭用手背抵著眉心，狀似痛苦，“是我自作多情了。”
對他來說，王野茉是一顆青皮核桃。外表有著植物果實的沉靜淡然，果肉豐沛、細膩卻不顯於外。這顆果實一路坎坷，但依然將頑強的生命力鎖在堅硬的核裡。那核中的蘊藏著的一切，吸引著董燁去探索。
但董燁從未撬開這顆核桃。
兩人在一起時，在他好奇她的童年經曆時，得到的也隻是三言兩語，有所保留。那時他並不怪她對他防備，他理解她的童年經曆是她內心最薄弱的一塊，他有耐心慢慢攫取，完整地獲得她的心。而昨天，當王野茉為了母親當年的案子找到他時，他以為兜兜轉轉，前女友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可靠，那顆核桃將要在自己手中綻開了。但事實並非如此，他會錯了意，核桃依然嚴絲合縫，他手握榔頭，敲得惱羞成怒。
他盯著對麵的人，一半委屈，一半指摘，“現在那幾家旅行社和古風妝造館還在找你合作吧？你應該記得，那都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給你牽的線。我們分手之後，逢年過節，我還是會去他們那裡走動，請他們有活兒的時候多考慮你。有些事，我隻是做了，但沒說，我以為你會懂。你一直在接受我的好意，讓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可以回頭的。”
“謝謝你，但我……總之謝謝。”
說到這裡，王野茉有些羞愧，董燁所言非虛，隻靠接散客，王野茉根本無法維持生計，和那些店麵的合作，才是占了她收入的大部分。但他並非像董燁所曲解的那樣，認為他們還有複合的可能。她不能用過於冷硬的態度拒絕，她還惦記著熱搜的事情。如果有人害怕當年的案子被翻出來，那麼這人必定是凶手或與凶手利益相關的人。她需要通過董燁的關係，順著這條線調查下去。
她用了折中的話術，“我一直記得你的好，隻是，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時，手邊傳來電話鈴聲，她拿起手機，沒有看，扣在桌上，鈴聲熄滅，她繼續說道，“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
服務員將幾盤烤肉依次端上桌，將小票壓在茶壺下麵，說了聲菜齊了。
董燁的嘴角僵硬地向上揚了揚，頗有些強顏歡笑道：“先吃吧。”
這時，王野茉的手機再次響起，她拿起電話，是室友劉小洋，剛才的電話也是她打的。可能是忘帶鑰匙了，王野茉猜想，她按了掛斷，微信回複：在忙，兩分鐘後回你。
她思考著如何安撫董燁，才好繼續請他幫忙調查撤熱搜的事。
她抬頭，看見董燁正斜眼看她的手機，“男朋友？”
“不是。”
你腦子裡就隻有這事嗎？王野茉很想發出這句詰問，但忍了下去。
“熱搜的錢是多少？我付給你。還要麻煩你……”
董燁打斷了她，語氣不經意流露輕蔑，“小茉，你還是老樣子，對於這個社會的規則過於遲鈍。很多事，沒你想象得那麼單純。是，你的攝影技術很好，但技術好的攝影師有很多，而且多數公司偏向和男攝合作。如果不是我費心維持關係，他們可能早就不再找你了。還有就是熱搜這事，你也許覺得和我說一聲，熱搜就掛上了，這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你不知道我背後做了多少工作，有多少人想買熱搜，有錢都沒地方花，因為這事重要的不是錢，而是門路，是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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