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了魏夢雲一眼，轉了話題，“誒，夢雲姐。你猜我回來的時候遇見誰了？”
“誰？”魏夢雲把連衣裙脫下，仔細疊起來。
“咱鄰居，馬團結，院子裡晨跑呢。”
魏夢雲臉上原本漾著的笑容驟然收回，沒說話。
焦阿蓮繼續，“他看我拉著一車貨，問我進的什麼貨，我說都是時興的衣服，讓給他媳婦買一件，按友情價。他裝沒聽見，跑了。我發現這人吧，挺假的，具體哪假，我也說不上來。都說他對他老婆好，天天接送她出攤。叫我說，這算啥，這不是最基本的嗎？我看他對他老婆挺冷淡的。”
焦阿蓮說著話，不時往魏夢雲臉上瞟幾眼。她一直在猜測那天晚上進入魏夢雲臥室的人是誰，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隔壁的馬團結。兩家的院子共用一牆，他翻牆過來，最是方便。
見魏夢雲依然不說話，焦阿蓮對心中的猜測又篤信了幾分。但她還是疑惑，魏夢雲到底是情願，還是不情願。
“晚上咱倆去唱歌吧？百貨樓那邊開了一家 KTV，開業大酬賓。”焦阿蓮提議，“放鬆放鬆，對睡眠也有好處。倆孩子就扔給葉倩，她可喜歡孩子了。”
“別了吧，總麻煩人家。”雖然嘴上這麼說，魏夢雲心裡也挺想去的，她最近心裡悶了許多事，若是能發泄一下，轉移一下注意力，就算浪費錢也值得。但她總要把母親的職責放在第一位，自己出去瀟灑，把孩子讓鄰居帶，她心裡過不去。
焦阿蓮看出她眼中的動搖，直接替她決定，“晚上吃完飯咱就去，去之前把茉茉和家寶送樓上，順便把這個帶給葉倩。”她拿出一包絲襪，“這可是好貨，我看她經常穿絲襪，肯定識貨。”
雖然葉倩總是表示特別喜歡王野茉和家寶去她家裡玩，但魏夢雲和焦阿蓮總覺得打擾，不時送點東西過去。
包房是新裝修的，嶄新整潔，雖然還殘留著建材的味道，但不刺鼻，被香薰的味道掩蓋大半。
焦阿蓮和魏夢雲一樣，都是第一次來 KTV 消費，一切都很新奇，她打開門口的一個開關，房間中央的燈球亮起，斑斕的光在房間遊蕩，奇妙而夢幻。
“花錢享受真好。”焦阿蓮把自己懶懶拋進沙發，拿遙控器選著歌。
服務員拿進來兩支紮啤，這是套餐裡帶的。
“能換成飲料嗎？”魏夢雲問服務員，她不想回家的時候一身酒味，讓孩子們聞到。
焦阿蓮攔住她，對服務員擺手，“不用換不用換。”轉而勸魏夢雲，“啤酒而已，不醉人的，少喝點兒沒事。”
“那麼大一瓶呢。”魏夢雲又怕喝不了浪費，又怕喝多了會醉。
然而，一小時後，叫服務員來續杯的，是魏夢雲。
“你別光喝呀，唱兩首。”焦阿蓮唱的嗓子都啞了，拉著魏夢雲，“你唱這個，瀟灑走一回。”
魏夢雲抱著啤酒杯，癡癡笑著，“我不會唱，你唱，我聽著，我給你做觀眾，我鼓掌。”
“你咋不會啊，別不好意思。你做飯的時候唱過，快，專門給你點的。”焦阿蓮把魏夢雲拉起來，話筒塞她手裡。
焦阿蓮把話筒舉到兩人中間，帶著她唱，後半段，魏夢雲也終於放開了，她拿過話筒，雙手握著。
我拿青春賭明天
你用真情換此生
歲月不知人間多少的憂傷
何不瀟灑走一回
……
她越唱越大聲，好像壓抑著心門的閥被豁然開啟，那陳腐多年的委屈汩汩流出。
焦阿蓮安靜地等她唱完，等她平靜。歌曲結束，自動切換到了下一首，焦阿蓮調小音量，挨著魏夢雲身邊，“夢雲姐，你心裡有什麼想不開，別憋著，不想說可以不說，但一定要發泄出來，像這樣唱唱歌，是不是舒服多了。”
魏夢雲的鼻翼微微顫動，抬眼時紅了眼眶，“阿蓮，你是不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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