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我的錯,我應該關門的,我每次都關的,但那一次我忘了,就那一次,然後現在她不得不……”
西裡斯站在她麵前。
他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西爾維·羅齊爾,這個永遠禮貌得體的女孩,此刻蜷縮在腳邊,抱著一隻長了翅膀的紅貓,哭得渾身發抖。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有人教過他如何處理這種情況,在格裡莫廣場12號,哭泣是不被允許的,所以他甚至沒有一個參考。
他蹲下來。
他把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很笨拙的一個動作,力度有點大,更像是拍了一下而不是安撫。
“羅齊爾。”他說。
她沒有擡頭。
“羅齊爾,看著我。”
她從貓毛裡擡起臉,鼻子眼睛全紅了,睫毛也濕了,臉上一道一道的淚痕。
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想。她以前是那個站在櫃檯後麵,笑容標準得跟雜誌封麵的女孩。
“我會照顧好她的。”他說,聲音認真,沒有用平時那種弔兒郎當的語氣,因為這種時候弔兒郎當是不對的。“你會再見到她的。我每天都給你寫信,告訴你她幹了什麼,每一天都寫。等我們上了霍格沃茨,我們再想辦法,好嗎?”
西爾維看著他。
琥珀色的眼睛被淚水泡得發亮,裡麵有一種複雜的東西,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遞過來的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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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最後把臉埋進貓的毛裡,很久。
然後她把塔爾蘇斯遞給了他。
她鬆開手的時候,十根手指每一根都在抖。貓短暫地掙了一下,西裡斯用兩隻手兜住貓的屁股,把它抱穩了。塔爾蘇斯的翅膀扇了兩下,然後收攏了,貼在他的小臂上。
“籃子裡的圍巾……”西爾維擦了一下鼻子,聲音還是抖的,“聞起來像我,放在她的窩裡。她……有熟悉的東西她睡得好一點。”
西裡斯點頭。
他一隻手抱著貓,另一隻手拎起籃子和布袋,看著西爾維慢慢站起來,用袖子擦臉,試圖把自己收拾得體麵一點。
她做不到。
她還在流淚,鼻尖濕漉漉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外套領口被淚水洇濕了一片。她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純血家族的繼承人,她看起來就是一個失去了貓的九歲小女孩。
“我該走了。”她說。“對不起,這樣子……我不是故意……”
“停。”西裡斯打斷她,眉頭皺著。“別為哭道歉,那很蠢。回家去,她在我這,她不會有事。今晚我就給你寫信。”
西爾維張了張嘴,像是還想再叮囑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西裡斯抱著貓站在石牆下麵,看到她回頭,舉起貓的爪子朝她揮了一下。
她轉回去,加快了腳步。
她不能再回頭了,再回一次她就走不了了。
店鋪的銅鈴響了一聲。
她關上門,反鎖。
店裡很安靜,奧古斯丁大概是終於回樓上睡覺了,櫃檯上的賬本攤開著,翻到今天的日期,空白的一頁。
她站在門口,背靠著門闆,冷氣從門縫裡滲進來,貼著她的脊背。
安靜籠罩了她。
有一種聲音消失了,她已經習慣到忘記它存在的聲音。
她上樓推開自己的房間門,床鋪整整齊齊。枕頭上空蕩蕩的,窗台上也沒有貓蹲著看外麵。衣櫃底層的那塊舊毯子疊好了,上麵沒有一個圓形的、溫熱的凹陷。
她站在房間中間。
我做了正確的選擇。他會照顧好她的,他說了他每天都寫信,他說到做到。這是最好的安排,我應該高興。她不用被關進籠子被賣,不用流浪。她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跟一個她認識的人在一起。
我做了正確的選擇。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
床墊凹了下去。平時這個時候,塔爾蘇斯會從房間的某個角落跳上來踩著她的大腿,在她懷裡轉兩圈,然後趴下來。貓趴在腿上的時候能明確地感受到一團溫熱的重量。
她的大腿上什麼都沒有。
她把鞋脫了,縮進被子裡。
被子是涼的,以前貓會先她一步鑽進去,把被窩捂出一小塊暖意。她鑽進去的時候腳趾會碰到一團毛,貓會不高興地哼一聲,然後重新找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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