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返校一月四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車準時駛出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西爾維選了一個靠尾部的包廂,塔爾蘇斯已經霸佔了整條座椅的日光地帶,紅毛在冬天的陽光裡蓬成一團。
西裡斯在火車開出去一段時間後出現,和上次一樣推開門,一屁股坐到對麵。
他手裡拿著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他把那個東西放在膝蓋上,手指在毛線上無意識地彈。
“等一下。”他說,看到她的目光落在上麵,語氣故作輕鬆。
西爾維點了點頭,好。
她彎下腰,從座位底下拖出行李箱。
鎖扣彈開,她翻過冬季長袍和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手指碰到了箱底的木盒。
盒子是她從工坊儲藏室找的用來裝碎玻璃和廢棄瓶塞的,她把它刷乾淨了,蓋子上還有洗不掉的舊汙漬。
她把盒子放在兩人之間的座位上,貓擡起頭看了一眼,然後把腦袋又埋回毛裡。
西裡斯盯著那個盒子,眼睛從蓋子上的汙漬移到缺角的銅搭扣上,嘴角慢慢不受控製地咧開了。
“打開。”她說。
他掀開蓋子。
十二個大小不一的玻璃瓶橫七豎八地擠在一起,圓底燒瓶,試劑管,有的乾脆就是果醬罐子。塞子五花八門,有一個乾脆用搓成一團的羊皮紙當瓶塞。
每一瓶液體的顏色都不一樣,有一瓶是他沒法形容的顏色,介於橙色和棕色之間,像日落掉進了泥巴裡。
瓶身上貼著手寫標籤,她用墨水寫在裁剪粗糙的羊皮紙條上,字跡潦草,有幾個字母的尾巴拖得老長。
上麵寫著蜂蜜焦糖,薄荷巧克力,蘋果酒,肉桂奶茶和黃油啤酒(改良版)。
“這是什麼鬼?”
他拿起那瓶看起來像日落掉進泥巴的液體,舉到光線裡。瓶身上寫著太妃糖,底下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終於不苦了。
西爾維從他手裡把那瓶拿回去,換了一瓶金色的塞到他手裡。
“先試這個,太妃糖那瓶還不太穩定,我對回甘不太確定。”
她拔掉軟木塞遞給他。
金色的液體在瓶口微微冒著熱氣,聞起來像……
蜂蜜?和烤堅果?還有一點點……什麼來著……
“喝就是了。”
他灌了一口。
哇。
那是他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比黃油啤酒和熱可可都好喝,比馬爾福家的水果塔好喝——不對,水果塔不是喝的,那不一樣。
但這個東西入口的瞬間像是有人在他的舌頭上鋪了一層溫熱的絲絨,蜂蜜的甜味從舌尖漫到喉嚨,後麵跟著一股烤得恰到好處的榛果香氣,收尾帶著一絲焦糖的微苦。
完美。
簡直梅林的完——
嗝。
一個毫無預警的嗝從他胃裡衝上來,震得他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塔爾蘇斯被嚇了一跳,豎起耳朵瞪著他。
西爾維的表情沒有變。
嗝。
“什——嗝——麼——嗝——”
西爾維·羅齊爾終於笑出了聲,琥珀色眼睛彎起來,露出了一顆平時藏起來的虎牙。
“它就是會這樣。”她說,聲音裡還帶著笑意,“喝一口,打嗝十分鐘,這部分我還沒研究出怎麼解決。”
“你——嗝——你故意的——嗝——”
“打嗝是副作用,不是特色。”她糾正道,但臉上寫滿了這絕對是故意的。
西裡斯一隻手捂著嘴,嗝聲從指縫裡漏出來,他笑得整個人從座位上滑下去,膝蓋撞到了前麵的座椅。
“你怎麼——嗝——”
西爾維靠在椅背上,盤起腿看著他打嗝和大笑的交替演出,表情放鬆。
“我想知道我能走多遠。”她說,“從最噁心的原材料出發,我能把味道做到多好。”
他的嗝終於開始減弱了,頻率漸漸變慢了。
“我爸爸的庫存管理非常嚴格,進出工坊的每一克材料都有記錄。”她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帶著他很少見到的狡黠,“所以我得動點腦筋,每次他讓我練標準配方,我都收集坩鍋裡殘留的邊角料。他通常會直接清除的那些殘渣,這裡半毫升,那裡四分之一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有一種奇怪的驕傲,像一隻貓叼著偷來的魚。你的規矩是你的,但我在你的規矩縫隙裡造了我自己的東西。
“攢了八個月。”
“八——嗝——個月?”
“他不喜歡浪費,嚴格來說我什麼都沒浪費,因為我用的都是本來要被丟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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