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驟然陰沉，走過來掐住我下巴。
“喬亦熙，結不結你說了不算。”
他手上用力，把我甩到地上。
然後摔門而去。
屋內光暗了又亮，我枯坐整夜，淚都流乾了。
隻感覺有人進屋給我換衣服、化妝。
把我像個破布娃娃似的塞進車裡。
手機突然震動，是林暖。
【亦熙，你出發了沒啊？我男朋友剛接上我。】
【等會讓我兒子給你當花童，你可要給他包個大紅包啊。】
【噢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們比較拮據……沒關係啦，都是自家姐妹，不用客氣。】
她演得熟練無比。
緊接著又連發三條九宮格微博。
全是她坐在副駕、穿著鮮紅私定伴娘禮服的美照，妝容比我這新娘還明豔奪目。
旁邊有隻熟悉又好看的男人手，搭在她大腿上。
無名指還戴著跟我的結婚對戒。
一月前，有次他接我回家，我發現副駕坐墊邊濕了一塊。
聞著還有點腥。
旁邊翻出兩團用過且黏成一團的紙巾。
段離當時笑著說，是吃東西弄臟的。
可現在看到林暖坐的位置，又想起那天他回味的表情。
吃了什麼，呼之欲出。
我胃中翻湧，惡心得扒住車窗乾嘔起來。
大口喘息著，整個人都在發抖。
恨意襲上心頭，顫手懟了條評論：
【喜歡撿我用剩的？那送你好了。不用謝，垃圾分類，人人有責】
十分鐘後，我被段離助理強製帶進個很小的宴會廳。
舞台裝飾陳舊又簡陋，顯然是撿上家剛用完的。
席麵隻有五桌，零星坐著幾個共友。
眼看快開始了，段家親朋一個沒來，連他爸媽都沒出現。
新娘手捧花蔫蔫地搭在桌邊。
跟旁邊極度精美的伴娘捧花，形成刺眼對比。
大屏幕在做照片輪播。
可幾乎每張我跟他的合影裡，都帶了林暖。
她紮著小牛角辮上幼兒園。
她坐在籃球場邊傻笑。
她嘟嘴生氣。
她伸出小舌頭舔冰淇淋。
她撫摸孕肚滿臉溫柔……
視頻是上周段離親自剪的。
我還感動於他對這場婚禮的用心。
沒想到熬了兩個大夜，他費儘心思，原來是想把林暖暗戳戳裁到最顯眼的位置。
路過的人開始竊竊私語，都在笑我窮酸。
司儀跑來催場，問我吉時已到，新郎怎麼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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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眸看向手機，三分鐘前：
【亦熙，暖暖突然發現H家鑽石項鏈出新品，臨時想買來配今天的伴娘裙。】
【儀式推遲半小時。】
我抬手摸上空蕩蕩的脖頸，連回複都沒了力氣。
H家基礎款也要20萬起步，更別說爆火的當季新品。
去年我爸在工地乾活，被腳手架砸得頭破血流。
接到電話，我魂都飛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進急診，卻因為5萬塊醫療費犯了難。
我哭著打遍所有電話，才勉強湊夠一半。
最終搶救不及時，爸爸還是走了，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沒了。
我在冰冷的停屍間坐到天亮。
而段離就隻是低著頭，沉默地抱著我，半聲不吭。
為那可笑的考驗。
我成了孤家寡人。
為她的一時興起，他卻豪擲千金。
嚓——
我撕碎嶄新的婚紗裙擺。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可剛邁出宴會廳大門的瞬間，就被人一巴掌狠狠扇翻在地。
段離猩紅著眼，眸底陰鷙如水。
“我提醒過你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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