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傻啊的,那雙清明雙眼透露著的隻有數年以來的反抗和掙紮。 “秦隊長,我要報案。” 聲音沙啞,甚至算不上好聽,秦牧看著她,想著醫院中接受治療的受害者們,點了點頭。 “我是羊市刑警大隊的隊長,你可以相信我。” 瘋女人沒有半點猶豫,也沒看到身後少年臉上驚訝的神色,而是頭腦清醒,邏輯縝密道:“我原名叫虞玥,十七年前,也就是在我十四歲那年和家人賭氣離家出走,被拐來了唐家村,當時還沒有觀音廟,但是我當時就被關在那個平房裡,被賣給了一個男人,生下了第一個男孩,就是他,唐家和。” 虞玥指著身旁高大的少年,沒有半分顫抖或者慌措,一言一行中都透露著堅決。 唐家和轉頭看著虞玥:“姐,你在開什麼玩笑,我今年十六歲,我叫了你十六年的姐姐,你沒有一次反駁過,你現在哪怕,哪怕是想逃離這裡也不用編出這樣的瞎話來騙警方啊!” 少年憤怒,他脖子都紅了一片,似乎是堅持多年的東西在一瞬間分崩裂析。 虞玥眼神很冷,就那麼死死盯著這個質疑自己的少年,他們左不過相差十五歲,但是彼此之間卻看不到半點屬於母子的氣息。 “騙?” “你覺得我在騙你是嗎?你以為這十六年我為什麼不反駁!你明明都知道啊,你知道你爸半夜會打我,會強奸我,你為什麼從來都沒有幫過我!既然在你的認知裡我是你的姐姐!那你怎麼會容忍一個父親強奸自己的女兒!你還從來沒有想過製止,從來沒有想過反抗,還口口聲聲,滿嘴仁義道德,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人!我告訴你唐家和,十六年了,我忍了十六年,這個破唐家村,她媽的就是地獄!” 汪一舟在一旁都聽愣住了,她收到秦牧一個小眼神後就立刻倒了杯溫水,拿了把椅子過去。 “虞女士,您喝口水,我們慢慢說。” 虞玥接過紙杯,坐了下來:“最開始我生下他以後,就被那個男人接回了家,我當時很小,也不懂事,所以一直都是反抗,直到我小腿被打斷過一次才學乖了,在那個男人麵前阿諛奉承。但是我還是想逃出去。” “我逃出去過兩次,一次是被派出所所長抓回來的,我可以當麵指認他。” 虞玥指著一旁拿著玻璃杯喝水的派出所所長,對他危險一笑。 “另外一次是被那個男人抓回來的,這兩次我都受到了懲罰,傷已經痊愈了,我說可能也沒有證據了。然後過了幾年,我又懷上了第二個兒子,叫唐家萬,他三歲那年發了一次高燒,我是因為扮成瘋子所以沒人管我,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半夜沒人敢給我開門,我怎麼求救,都沒有人理我。哪怕是去了醫院,我都是被掃帚趕出來的,醫院的院長和他們是一丘之貉。” 秦牧抓住了最後一條線索,問她:“為什麼說醫院的院長是一丘之貉,他也參與了人口拐賣?” “我知道的是,他默許那些人去醫院掠走受傷的外地人,這一次被抓的那個女學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親眼看見的。” 秦牧看著汪一舟記完了所有的信息後,點點頭看著她:“還有什麼我可以幫助你的嗎?” 虞玥伸出手,雖然手上肮臟汙穢,在伸出去的瞬間便想又縮回來:“我想借你的手機打個電話,打給我的媽媽。” “好。” 虞玥拿著智能手機,有些手足無措,秦牧主動接過來按下一個個號碼,嘟嘟——電話很快接通。 “喂。” 電話那頭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光聽都能感到疲憊。 “媽媽,我是虞玥。” 砰——杯子打碎,女人握緊電話,眼淚奪眶而出,她趕忙叫來丈夫道:“玥玥!玥玥!玥玥是你嗎!你在哪裡啊?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我現在就過去!你等媽媽!” 汪一舟光聽都忍不住流下淚來,外放的聲音急促而激動,她抬頭看著那個站得筆挺的少年,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紅了眼眶,轉身走了。 秦牧快速將這裡確切地址寫在紙上,遞給虞玥,她拿著紙的手都在顫抖,一字一句地念著道:“唐家村 XXXXX,媽媽,我在這裡等你。” “好,好……快點去車庫啊!女兒終於給咱們打電話了,我們終於找到她了。” “老婆,不行,還是找個代價吧,我緊張地手發抖,開不了車。” 在那個遙遠的城市,有一對中年夫婦相擁於車上,淚水浸濕,渾身都在顫抖,他們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