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抹深黑,她單肩背著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個鬼啊哭。” 粟風身上沒帶紙巾,伸手擦了好幾次,迎麵撞上了回家的秦牧。 “喂,你走路那麼趕乾什麼?” “不是過生日嗎?不回家反而往外走乾什麼?” 路燈下,秦牧看到了那雙微紅的眼眶,他突然頓住,隻聽到對方簡言意賅道:“過完了,現在回學校。” “有紙巾嗎?” 秦牧想都沒想直接從口袋裡麵掏出一包紙巾,剛遞給她便看到她飛跑離去。 “不是生日嗎?怎麼還哭了?” 他想了想,對著那道離別身影喊了一聲:“喂!粟風,生日快樂昂!” 沒有回應,隻有他那聲生日快樂的陣陣回應。 沒人知道粟風這兩個小時去了哪裡,再走到宿舍樓底下時,她滿身都是煙味,頭發散落下來,低垂著頭剛想走進宿舍,便看到一雙鞋就這麼擋在自己麵前。 她咬著下唇,長呼一口氣:“麻煩讓一讓。” “怎麼,回家過個生日高興得嗓子都啞了?” 熟悉的聲音,粟風的手都抖了一下,也隻是瞬間,她便猛地攥緊,剛想抬頭罵人便看到麵前的少年在她麵前扔下一條銀色項鏈。
“當當當當!看,你的生日禮物!” 夜色正好,兩人站在路燈下,白熾燈泡滋啦作響,粟風在這一瞬間什麼也看不見了,就隻是盯著他手上那條項鏈,銀色,鍍光,吊墜是一個藍色的蝴蝶,過了好一會兒,粟風才感覺找到了自己的呼吸,她接過那條項鏈。 似乎一直被人揣在懷裡,她拿到手的時候溫度很高。 “怎麼了你?不開心嗎?粟風?小粟風,今天可是你生日,還能有人欺負你啊?你不是說喜歡蝴蝶嗎?我可是跑了隔壁羊市才給你買來了這條項鏈,這是一個設計師她親自設計的,非常……” 下一秒,粟風便撲入了褚時的懷裡,她牢牢攥著那條項鏈,呼吸很急促:“謝謝你,真得謝謝你。” 褚時慌了。 雖然說他也談過幾場戀愛,但這似乎是第一次有女孩在他懷裡哭,他有些無措地望來望去,什麼都想問,但又覺得此時此刻,似乎什麼都不應該問。 就這麼,很純粹地變成她可以依靠的臂膀。 就這麼抱了很久很久,粟風才鬆開褚時慢慢蹲了下去,這時她眼眶更紅了,隻是這麼看著手上那串項鏈,仰著頭看向褚時,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褚時,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褚時愣在原地,他也蹲了下來,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她的答不對題,而是很認真地看著她:“坦白來講,我談過兩段戀愛,但現在想想,感覺那都算不上戀愛,而是一種打鬨,初一時,身邊就有人談戀愛了,我也跟風,答應了一個追我的女孩子,談了一個禮拜就分開了,因為我受不了我乾什麼她都要管,後來初三那年,我因為叛逆,氣我爹,跟我們班班長談了戀愛,一個月分了。” “這次是因為什麼?” “沒感覺。” 粟風點了點頭:“那什麼是……有感覺?” 褚時舔著下唇,看著麵前半蹲著,長發及腰,性格很強,很有韌性,比自己還拽的少女,開口道:“比如現在,我就很有感覺。” 頓時,兩人對視,一種莫名曖昧的氛圍渲染開來,粟風突然扯下褚時的衣服下擺,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是粟風先主動的。 後來,褚時很多次都覺得,似乎從那天開始,他們的感情就是由粟風主導的。 此時此刻,夜色尚早,粟風戴上了那根項鏈,拉著褚時進了一家紋身店,那家紋身店褚時其實去過,老板他也認識,聽說也是個狠角色,手上活一流,基本上能 99%還原。 剛要推門進去,褚時便牢牢攥住粟風的手腕,玻璃門上的藍色流蘇劇烈搖晃著。 “怎麼?” 褚時猶豫了很久,就這麼望著粟風的雙眼,她眼底還帶著紅痕,他不知道她今天到底經曆了什麼,但此時此刻她的神情一次次告訴自己,她想要這麼做。 “你確定嗎?紋身洗下了很疼的。” 粟風笑著看他:“疼?紋身為什麼要洗,我又不會後悔。” 說著,她便淡然走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看雜誌的男人,寸頭,穿了件白色背心,右耳戴了個黑色耳釘,丹鳳眼,他一眼看了過去,皺眉盯著粟風身上的校服,歎了口氣,笑道:“我不給小孩兒紋身。” 褚時緊跟著她進來,男人這才起了身,看了看褚時,又看了看粟風:“呦,談了女朋友啊,怎麼想的,帶著未成年小孩來紋身,你越活越回去了?” 一句接著一句逼問,粟風也覺得挺逗的,左看看右看看:“你們認識啊?那是不是就可以通融一下,我想紋這個,就紋在鎖骨上。” 男人的眼神落在她脖子上那根項鏈,一瞬間失了神,又看向褚時,他說呢,這小孩馬不停蹄催著自己去淘這款項鏈,也不知道拜托了多少人才弄到的,原來是給女朋友買的啊? “確定嘍?” 男人拿起紋身的工具,挑眉看著她:"那就過來。" 粟風不知道紋了多久,她隻是感覺到很疼很疼,攥著拳頭,額頭上也沁出冷汗,褚時一次次都不敢看過去,隻是慢慢掰開粟風的拳頭,握了上去。 那並不是十指相握,而是一種互相依靠。 紋身的時間很長,最後粟風已經不記得幾點了,隻知道她生日好像已經過了,手機一直震得不停,那個時候還是用的小靈通,她看著鎖骨上一片泛紅,說實話,這麼看還是挺難看的,不知道恢複以後什麼樣呢。 嗡嗡—— 手機還在震動,她看著來電顯示,有些小傲嬌地撇了撇嘴。 “呦,誰給你打電話啊?” 褚時特別死皮賴臉地湊了過來,一看來電顯示,頓時挑眉道:“快接吧,肯定是你家父親大人給你賠罪來了……” 粟風瞪了他一眼,還不忘給老板道一句謝,按下接聽鍵後,臉上還帶著笑呢。 褚時還在那兒跟老板勾肩搭背聊著自己眼光多麼多麼好,挑的這條項鏈多麼多麼優秀,和粟風多麼多麼配,老板都被他弄得頭疼了,剛想翻個白眼罵他一頓,兩人就意識到鏡子裡女生的異常。 她在抖。 很微弱。 但是褚時一眼就發現了。 緊接著褚時就聽到了粟風那濃鬱的哭腔,說實話,今天是他第一次見她哭,但是一哭就哭了兩回。 “哪,哪家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