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犯法嗎?右美沙芬已經成為管製藥了,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給你兩個選擇。” 黃毛的手就按在副駕駛的按鈕上,他知道粟風給車解了鎖。 “要麼,我現在就報警,剛才我們所有的話都錄音了,證據一定是充足的,你現在如果跑的話,量刑可能就不一樣了,而且學校前門的監控錄像,我相信應該很全麵,就算你跑了,我們這輛車也追的上你。” “要麼,你和我合作。” 合作? 黃毛的眼睛滴溜溜轉著,隻覺得背後慢慢起了冷汗,喉結滾動,重複道:“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合作?你也要分一杯羹,我和你說過了,我這真的是薄利多銷!” “不,我需要你幫我潛伏在群裡,摸清他們每個人的身份,尤其是二中的學生。” “我這怎麼摸清?!” 黃毛頓時覺得自己身份開始轉變,怎麼呢,就變成了臥底,在潛伏——:“你先告訴我你們是什麼人,別是什麼不法分子啊,不會是盜取什麼信息吧?” “你自己都是一個不法分子,還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要麼,我把你弄到派出所去,要麼,跟我們乾,你選吧。” 沒錯,黃毛其實沒得選,這兩人看上去倒也不像羅仕中,他好歹當個汙點證人,到時候也可能謀得一條生路,隻見他大手一揮,接過自己的手機,從 QQ 第一個對話欄開始分析。 “這個就是剛才你看到的那個人,原名我不知道,你也看到了,二中這一帶買優美的還挺多,大多都會在藥上寫他們的網名,當場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你看,應該是初二的,QQ 資料裡的年齡應該是對的。” “你們再看這個,這個是我的老主顧了,基本上每周都要買,所以我和這個女孩子熟一點,她拿的價也便宜一些,今年應該是初三,諾,這是她空間裡的照片,喜歡二次,好像是一個富二代吧,用的護膚品可貴了,海藍之謎啊——” “這個我就不知道多大了,他個子蠻小的,每次來都戴著很大的帽子,我也沒多問過,空間也是設了權限——” 一個接著一個,粟風乾脆翻出了筆記本電腦實時記錄他們的網名和照片,以及服用的藥物,拉了一張 Excel 表格,這麼一看光是二中初中部,OD 的就有差不多五十多個人,這數字真是觸目驚心。 也許在一個班內,就有四五個正在 OD 的,彼此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存在,但在網上卻可能是共同度過好幾個夜晚的戰友。 一直到暮色降臨,金蕎蕎才整理出來 OD 常見藥物,其實除了像黃毛這樣倒買倒賣的,大多數人可能會去藥店購買,或者線上冒充他人身份證進行購買,除了右美沙芬(圈內又叫優美,傻子片,小美)之外,還有一款止咳藥名叫愈美片,也有這種功效,甚至有人買不到會一直灌止咳糖漿。 這些藥物的功效無非就是擾亂神經中樞,讓大腦下意識認為不應該咳嗽,所以最初是為了止咳,但如果服用過多,切斷了神經元後,人就會進入一種大腦和身體分割的狀態,幻聽,幻視,抽搐,視覺扭曲等等。 這是兩人第一次知道 OD 的概念,黃毛顯然是在這個圈子混了有一段時間,也和很多人有過聯係,他皮膚不算很白,是那種很健康的小麥色,金蕎蕎給他拿了一個全麥三明治,再扔了盒牛奶。 “你呢,多大了,怎麼想到做這個?” 黃毛狠狠咬了一口,像是餓極了,他看著夜色深了,路燈下有好幾隻蒼蠅都在圍著光就這麼轉呀轉的,突然笑出了聲。 “我嗎?我初中的時候不懂事,打了人,進了少管所,出來以後就隻能這麼混著,也沒什麼地方敢要我,我爸天天酗酒,我媽改嫁了,就隻能找了個大哥跟著,賺這些學生的錢。” “有煙嗎?” 粟風聽到少管所的時候,眼神一愣,拿了包煙,把黃毛叫下車了。 兩人就這麼在夜色下,校門口點著煙,夜晚的風涼得很,粟風真覺得自己該戒煙了,癮實在是太重了,她看了黃毛一眼,個子其實蠻高的,也很壯實,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極了,他就這麼叼了根女士香煙,笑著看了粟風一眼。 “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活得挺沒勁,整天看那些初中生,弟弟妹妹們,來找我拿藥,就挺不是滋味的,但……我又沒得選。” 黃毛輕笑一聲,粟風這一瞬間也挺不是滋味的。 “沒想過繼續讀書嗎?” “讀書?” 黃毛搖搖頭,他就這麼靠在電線杆子上,褲子雖然都已經舊到褪色了,但還是保持著整潔。 “義務教育就是九年,我高中沒辦法讀下來,何況哪個學校會接受一個從少管所出來的人?家裡又沒什麼關係……” “我初中也打過人,差點進了少管所,被我爸……” 粟風一愣,突然想到和林慈芯的好幾次對話,緩慢地眨著眼,補充道:“應該是被我媽給撈了出來,當時我都動了美工刀,見了血,對方後麵還來報複我——” 黃毛手裡那根煙快要燃儘,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覺得以你的脾氣,你應該打回去了,這次沒被你媽罵嗎?” 想著那可以說是不堪的吵鬨,粟風突然覺得哪怕是再怎麼憤怒叫囂之中,如今回憶起來竟然感覺到幾分愛意,眉眼都帶著笑,對著麵前這個不過剛剛成年的男人道:“罵了,能不罵嗎?當時臉上可全是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