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過度服用右美沙芬,這個藥你在家裡有看到過嗎?” 手被握得很緊很緊,褚時說完以後,寧藝才慢慢鬆開,隻見她手腕上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 “什麼藥?” “右美沙芬。” 也是在這一刻,鐘豔石趕了過來,她連衣服都沒換,昨夜上班到淩晨四五點,穿了一身睡衣,大金鏈子亮得很, 一過來就把褚時說的話全部聽到耳裡:“什麼藥?這孩子什麼時候在吃藥!褚顧問,粟老師,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一邊說著,鐘豔石一邊把寧藝護在身後,生怕他們發現了一樣。 搶救室的門緩緩打開,醫生摘下口罩:“李佳瑞家屬,李佳瑞家屬。” “醫生,醫生,怎麼樣了?” 消毒水的氣味格外衝人,醫生從李佳瑞口袋裡翻出了吃完的幾板右美沙芬,遞給鐘豔石:“你小孩一口氣吃了這麼多藥,能不出問題嗎?這藥怎麼能亂吃呢!現在暫時脫離危險了,還在觀察,記住,這個藥一定,一定不能再吃了!” 鐘豔石先是訝異,連手都不受控地抖動著,她看著自己手中那板空藥盒,一直點著頭:“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嗎?” 醫生點了點頭,下一秒,鐘豔石就快步走了進去,俯身摸著少年蒼白的臉,眼淚奪眶而出,連下巴都在抖動,卻一句話都再也說不出來。 而寧藝則停在原地,回頭看了粟風和褚時一眼,她的眼睛很大很圓,總是讓粟風想到玩偶上的黑色紐扣,她一瘸一拐地走向粟風:“聽說你一直想見我,今天這件事情謝謝你,我們找個地方聊一下吧。” 校領導和班主任現在更加尷尬了,這好像是學校有責任,又好像是沒責任,這走或者不走吧,就更不知道怎麼辦了,也就是林峰還守在那裡,和副校長聊了很久。 醫院外 咖啡廳 寧藝點了一杯溫水,她看向麵前這兩人,直接開口問:“你們來找我,是因為我少的那顆腎?” 粟風點點頭,沒想到她是那麼坦然,那麼直接。 但下一秒,她突然歎了口氣:“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我有條件。” “你說。” “這兩三年我一直寄住在豔石姐家裡,自認為虧欠她很多,我也一直把佳瑞當做我的親生孩子,你知道,我自從摘掉那顆腎以後,不太喜歡和人說話,所以佳瑞有什麼事情也不太敢告訴我了,更不敢告訴豔石姐,因為她脾氣比較急。” “但……其實我們兩個也不知道為什麼,佳瑞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所以想請你們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抬眸看向寧藝,手指在腿上不停敲打著,氣氛凝滯起來,直到一隻溫暖的手圍了上來,她才側目看了過去,撞上了褚時肯定的眼神。 “對不起,我認為這件事情還是佳瑞親自告訴你們比較好,至於右美沙芬的事情,我隻能說的是,已經吃了三個月,要戒掉恐怕很難。” “而且我建議你們帶佳瑞去四院看看精神科,不對,不是建議,是一定要去。” 寧藝沒讀過幾年書,她也不知道右美沙芬是什麼藥,但粟風所說的這些是她意料之外的,其實粟風完全可以說,自己並不知道佳瑞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並沒有,她很坦誠。 這一點和李佳瑞很像。 要麼不說,要麼說的一定是實話。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桌上那杯水冷了,才開口問出另一個問題:“當時那麼多人欺負佳瑞,是不是因為我和豔石姐的職業?一定是的——都是我們害的……” 聲音越發低落,粟風卻握上了她冰涼的手,似乎血液都凝滯在那兒了。 “不,是他們的錯,你能有什麼錯呢?佳瑞和我說過,想活下來的唯一原因,就是你們。” “其實說實話,我最開始接觸佳瑞確實目的不純,但是我發現佳瑞和小時候的我有點像,都很倔強,而且不喜歡撒謊,甚至在某些方麵非常勇敢,所以我是真心希望佳瑞能走出來,哪怕是有什麼秘密,也是佳瑞自己告訴你的,隻有那樣,才說明心結解開了。” “佳瑞是一個很敏感的小孩,有時候不跟你們傾訴,可能不是因為不喜歡你們,反而是因為太愛你們了,不想讓自己成為你們的負擔。” 最關鍵的因素,粟風並沒有說出口。 她還是覺得,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是她來說。 時鐘滴答,滴答。 寧藝喝了一口水,眼眸中閃爍著淚光,有些堅決開口道:“謝謝你。” “不過,當年的事情也需要一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