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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咬著下唇，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就這模樣，生生把鐘豔石給急死了，狠狠拍著桌子道：“你還不說嗎？就算你病了，有什麼不能說的，姐帶你去治！咱們大不了去京市，姐認識人！” 一句接著一句，眼淚更是如珠子般練成了線。 “姐，我沒了一個腎。” “那個富二代是個騙子，我下了飛機就被拉去做手術了。” 咣——就像是徹底清醒一般，什麼夜宴 KTV，什麼出台，鐘豔石腦海裡什麼都沒有了，隻是這麼盯著寧藝，似乎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她攥緊拳頭，似是下定決心，拽著她的手腕便往外走。 “走，我們去報警！” “不行！絕對不行的！報警是絕對不可以的！我已經和他們簽了合同，他們給了我五十萬，我是絕對不能去派出所的！” 鐘豔石看著硬生生跪在地上哭嚎的寧藝，恨鐵不成鋼地罵出了聲：“你是不是瘋了！買賣器官犯法你不知道嗎？你還跟他簽合同！要錢要瘋了！你連命都不要了！” 鐵門還敞著，寧藝在地上半爬著想要把門關上，鐘豔石心疼得眼淚都落了下來，直接起身把大門咣——一聲關上。 “那我也沒辦法啊！我清醒的時候，腎已經沒了，我如果不簽合同，我一分錢都沒有！他們還威脅我，要是我說出來就把我出台這件事情告訴警方，再加上，我是真得很需要這筆錢！” “寧藝，你糊塗啊——你又不是殺人被他看到了，隻是出台而已，他有本事就告啊！” 鐘豔石環顧四周，看著房間內依舊破舊的步驟，踢了踢腳邊的煙灰缸：“你現在拿了錢，還住在這個破地方，身體都這樣了，不知道去五星級酒店！也不知道去醫院做個全身體檢，你看看，腿都成這樣了！” “我，我不敢去。” 寧藝坐在沙發上，眼睛耷拉著，似乎想到什麼，又加了一句：“而且，我的錢都給了醫院，就在我簽完合同以後沒多久，我爸查出了尿毒症，我實在沒辦法照顧他，就隻能把錢分批次轉給我弟，讓他照顧我爸。” 鐘豔石沉默了很久，她沒再指責寧藝，隻是突然起身翻出一個空的行李箱給她揀衣服，一件又一件，包括那些開的藥，都給她收的好好的，寧藝傻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都不知道她想乾什麼。 “豔石姐，你這是乾什麼？” 她抬眸看向她：“搬家，從今天起你和我住，我離婚了，現在家裡需要有人照顧佳瑞，我一個月給你兩千，你替我來照顧。” 那晚夜色很好，路燈將她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路過夜宴 KTV 時，鐘豔石沒來由心裡一股火，那個騙子怎麼會知道寧藝的健康信息，肯定是夜宴裡有人做了掮客，她拎起路邊一個啤酒瓶子就狠狠往玻璃上砸。 頓時，玻璃碎了一片。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和豔石姐生活，除了她前夫時不時來找她麻煩以外，其他的還算是比較好，直到你們來找我。” 寧藝頓了頓，眼神再一次在粟風臉上停了下來，似乎是想再確認什麼。她牢牢握著那杯溫水，突然笑了一聲：“你和你媽媽，長得真得很像。” 咣當——像是記憶破碎，粟風感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她急切問出口：“我媽媽？是林慈芯嗎？她來找過你？什麼時候的事情！” “應該是三年前，我剛恢複沒多久，她突然找上門來了。” 那個時候，鐘豔石的洗頭店才剛剛開，旁邊的夜宴說實話搶走了不少生意，幾乎沒什麼人願意找中年女人，她也就隻能一再把價格往下壓，但還是無濟於事。當時的寧藝就在店裡打工，掃掃地，擦擦桌子的，直到黃昏了，一位穿著得體的女人推開了門。 “歡迎光臨。” 鐘豔石本來臉上還掛著笑，一看是個女的，頓時覺得有些尷尬。 這……不會真的是來洗頭的吧？ 隻見她對著鐘豔石點了點頭，她站得很直，眼眸堅定：“你好，我想找一下寧藝，我去了一趟夜宴，他們說她在這裡，請問有這個人嗎？” 角落裡的寧藝眼中全是防備，她冷冷地看著麵前這個陌生的女人，似乎是遠途奔波而來，黑眼圈很重，但依舊很是得體，踩著高跟鞋，就這麼笑著看向自己。 “本來我是不想告訴她的，可是她給我看了一份名單，我才知道被騙的不止我一個，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她了，她當時應該還找了一些人，因為我看到她帶了錄音筆。” “我們那天聊了很多，甚至還談到了你。” “我？” 寧藝慢慢說著，她看著粟風滿臉都是震撼，腦海中浮起的是林慈芯那張溫柔的麵龐，她們也是這麼麵對麵坐著，她聊到了自己的女兒，每一個母親談到孩子時眼中都不免帶著笑，當時寧藝就看著林慈芯無奈搖著頭。 “我家就一個女兒，以前啊，整天就知道給我搗亂……但現在呢，她真得越來越優秀，比我想得還要優秀，有的時候我都有點嫉妒她……” 寧藝看著她，突然在她身上看到了鮮活的一麵，似乎和剛才那個如同模板一般的高知女性不一樣了，怎麼可能會嫉妒呢？ 真得有父母會嫉妒兒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