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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隻要能說出來一次，就能說出來第二次。 深夜狂風發作，李佳瑞就這麼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紛飛的枝椏，長發被風吹亂了，就這麼盯著遠方某一座高樓，似乎就是這麼看著，他就還在。 再一轉頭，李佳瑞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林峰，說句實話，佳瑞對這個心理醫生的印象並不深，畢竟在學校，從始至終無論是擋在自己麵前，又或者是循循善誘，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痛苦經曆感化自己的，都不是他。 林峰上的夜班，戴了一副銀框眼鏡，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就這麼偏頭看著。 “最近你恢複得不錯，想和我聊聊嗎？身為你的主治醫生，似乎還沒什麼機會和你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佳瑞也不好意思笑了笑，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兩人就這麼在狂風暴雨的伴奏下，你對著我，我對著你開始了一場坦白局。 “其實粟風有問過你為什麼對我們坦白，你當時和我們說，覺得自己快要接近死亡的邊緣，但我還是覺得你當時說的話不夠有說服力，那天你帶了一把刀，應該不是準備刺向自己，對吧？” 滴答，滴答。 掛鐘發出輕微的聲響。 李佳瑞看著林峰那雙漆黑的眼睛，就這麼盯著，突然笑出了聲。 “那你覺得我是要乾什麼，持刀行凶？林醫生，我要是膽子真得那麼大的話，應該會先自殺。” 林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隻是這麼看著李佳瑞，似乎等著什麼，不消片刻便見眼前人敗下陣來：“那天，我真沒準備傷害任何人，我就是……我就是要一個公道！林醫生，公道！你知道嗎？” 麵前之人眼眶泛紅，緊緊咬著下唇，似乎喘氣都有些費勁，可是滾燙的淚水卻還是如珠子一樣往下掉落：“我，我不相信他就那麼簡簡單單跳樓死了，他怎麼會這麼懦弱！他答應要和我一起考上市實驗，一起上大學的！” 林峰眼眸依舊冷靜極了，就是這麼看著佳瑞。 似引導一般，他特地放緩語調道：“所以，你本來拿那把美工刀，是想威脅某個人，要一個真相嗎？” “對！” 咣當——閃電劈下，直直地亮在佳瑞身後，像是神明突然開始了審判。 “我不應該嗎？我應該才對啊！可是，可是我為什麼偏偏在那個時候犯病啊！明明以前都好好的……其實我早就算好了，我甚至算好了每一步！” 李佳瑞不停掰著手指，似是真得不解，又似乎是這麼久以來憋在心裡太過難受。回憶如電影片段般閃回著，甚至踱著一層光，佳瑞覺得自己眼前都蒙上一層紗。 “我前一天就在馮老師辦公室門口聽到了，我知道你們要來，我才特地帶上的刀，我也知道我一定在名單上，我故意的，陪你們演了那麼久，你們看不出來嗎？” “就算我真拿著刀威脅了誰，隻要我有精神病，我就不用負法律責任！不會連累監護人！電視上可都是那麼說的！” 林峰眼中突然萌生出一絲心疼，他舔了舔下唇，歎氣道：“可是，你也沒想到，你真的有精神病，對吧？” 寂靜，還是寂靜。 同樣寂靜的還有病房外捂著嘴不敢哭出聲的鐘豔石，她的手都在抖，就這麼蹲在地上，卷發落在肩頭，手上攥著一部智能手機，上麵儼然是佳瑞女裝的照片。 也是意外，她在收拾佳瑞衣服時，這才翻出這一部從未見過的手機。 密碼是鐘豔石生日。 一點進去，QQ 裡麵就是密密麻麻 99+的信息，數不清的各種群聊,那時暴風還沒來，反而天氣熱得很，鐘豔石卻覺得自己後背發涼，她看著裡麵熟悉而又陌生的李佳瑞，大膽的姿勢，暴露的穿著。 再翻就是各種各樣的假發，絲襪，衣服，甚至是他和那個少年的照片。 鐘豔石從未見過那樣的李佳瑞，眼神中帶著濃烈的愛意，兩人都穿著藍白校服，笑得月牙一般，他就那麼看著身旁的少年，長發落在鎖骨處，再往後，夕陽落在筒子樓上，光線折射於電線上。 這是拍立得的相紙，一張又一張，數不清。 其實並不過界，如若不是眼中的愛意太過洶湧，鐘豔石甚至以為這隻是和普通同學的合照，但一個人的愛又怎麼會騙人呢？ 醫院廊道裡麵的光還在亮著，慘白一般，就這麼照在她那滿是褶皺的臉上。在這一刻，也就是這一刻，她突然扶著牆站了起來，打開了房門，看著坐在椅子上錯愕盯著自己的少年。 少年眼中滿是恐懼和害怕，甚至是愧疚。 “媽，你都聽到什麼了？我可以解釋……其實我不是……” 鐘豔石隻是搖了搖頭，伸手抹掉臉上的眼淚，突然小跑過去抱住了他：“是也沒關係，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兒子……你想查什麼，媽媽陪你一起查好不好？不要……” 眼淚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她牢牢握著佳瑞的手，這好好一雙手，明明生下來的時候又白白的，嫩嫩的，也是全乎的，怎麼現在一道又一道的，滿是疤痕呢？ 落在手臂內側，鐘豔石看著這張和自己極為相似的麵龐道：“再拿刀對著自己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