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詫異,甚至是憂傷。 醫者從來都不自醫。 涼涼的,眼淚落入粟風的衣領之中,褚時又怎麼不會明白此時此刻粟風的固執是什麼? 是病恥感,是不能與人言說的脆弱,是不敢展現在愛人麵前的自尊,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有些喑啞:“如果放不下,那就放不下,扛不過去,我們就不扛了。” 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放下,也沒必要將心裡那個洞給堵住。 空著,就空著。 那個晚上,粟風已經不記得自己流了多少眼淚,隻知道天亮的時候,風已經停了,這一晚上似乎什麼都沒發生,又似乎什麼都發生了,她難得睡了個懶覺,一起床就有準備的三明治和豆漿,甚至連牙刷上的牙膏都給她擠好了。 赤腳踩在地毯上,鏡子上,冰箱前,幾乎每個地方都有便利貼留下的痕跡,上麵落下飄逸的文字。 【一定要刷牙哦,牙膏給你擠好啦——】 【桌上的三明治給你熱好了——】 【這是熱毛巾,熱水瓶裡麵有熱水——】 一句又一句,褚時早上去警隊上班了,但似乎還在這裡一樣。粟風剛咬了一口三明治,點開手機,就發現消息一直在往外彈,手機簡直就是震動不停,她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笑著看金蕎蕎給自己發的消息。 【你知道秦牧這個大傻子在乾什麼嗎?居然半夜給我發消息,天呐,不會是加班到半夜吧?】 【不對不對,不會是來追我吧?我該怎麼回啊,怎麼回啊!】 【SOS!哎你知道嗎,那個黃毛,就那個特別橫的黃毛後來都招了,把他的上線都招的一乾二淨!結果警方翻出了很多人,很多都是藥廠的一些不法分子,甚至還摸到了羅氏製藥!】 頓時,粟風坐直身體,果然,羅氏製藥這公司還真是千瘡百孔,別是出了什麼內奸吧?但是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金蕎蕎緊接著發了一條最新的消息。 【好吧,隻是一個子公司,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還以為這是重要線索呢!看來,隻能把希望寄於那個花城的女孩了。】 是的,如今線索卻是越來越少。 但是夜宴 KTV 似乎還在那裡呢。 粟風突然之間反應過來,就像是從迷霧之間找到一個方向,她想到了一個被她遺忘在角落裡很久的人--------王天。 當時就是在夜宴 KTV 撞到他和淩玫瑰交易的。 隻是苦於沒有錄下證據,但是現在雖然找不到淩玫瑰,難道還找不到王天嗎?| 說時遲那時快,粟風快速吃完三明治後,披上風衣,拿著車鑰匙就快速出了門,她開車去了一趟學校,清明節後,學校裡學生上課都帶著淡淡的死感,她勾起唇角,一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著李荔正氣急敗壞地罵出了聲。 “你憑什麼還能工作?還去圖書館當一個閒職!你這樣的人渣也配!” “要不是你,洛釧能死!” 幾個同辦公室的老師都紛紛拉著李荔,生怕她撲了上去!要是再出什麼意外,羊城師範大學今年真得能不用招生了……一句接一句地勸著她不要衝動。 “李老師啊,你消消氣,這……這他也放出來了,他愛人是我們校長的女兒,這確實是不好得罪!” “對啊對啊,而且就是一個閒職,又不是當老師,不會再有那種事情發生的。” “閒職?” 李荔眼色嚴厲,眼神一個個越過拉著自己的老師,她向來溫柔內秀,但唯獨在洛釧這件事情上她從來沒有退步過,她伸出食指指著那個剛從監獄裡麵出來的男人,聲音近乎啞了。 “這樣一個人渣!他出現在我們學校裡,別說是在圖書館了,就算是當保安,掃大街,都隻會增加我們學校女學生被性侵被猥褻的風險!” 這時,一個平時就和王天玩得非常好的男老師站了出來,重重將保溫杯往桌上一擱:“李老師,你這話就不對了,就算是犯過錯誤,難道就沒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嗎?你怎麼能一杆子打死呢?哪怕是殺人犯,隻要是放出來了,就需要我們社會接納他呀!” 李荔眼中含著淚,她盯著他看,背依舊挺得很直很直,她攥緊拳頭,突然上前扯住了他的衣領:“那洛釧就活該去死嗎!誰給她機會了!你給過嗎?” “你沒有妻子,沒有女兒嗎?警察查了他的手機,他進去的罪名是什麼你忘記了!組織嫖娼,怎麼,陳老師,這麼向著他,你是也去嫖了嗎?” 王天見這情形越來越混亂,正準備悄悄往後退一步,卻撞上一雙清冷眼眸,隻見粟風慢慢地將辦公室的門關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調子特地拉長,倒有一種問罪的意味。 “這麼急,是要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