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
飛船進入近地軌道後，賓客被安排去宴會廳。
陸承嶼沒過去。
他站在控製中心外，一遍遍翻著我昨晚發來的消息。
兩個多小時過去，那個頭像始終沒有亮起。
姐姐到的時候，他先看向她身後。
她拖著一隻小行李箱，隻有她一個人。
“歲安呢？”
“我來問你。”
姐姐把手機遞到他眼前。那上麵是我昨天出門前發的語音。
“姐，我先去拿欠條。拿完就坐車，別等我吃飯。還有，我可能帶不動那口鍋，先寄到你那裡。”
我想把攤位用的東西留下。
姐姐知道。
“她連鍋都要帶走，你覺得她是出去賭氣？”
“她明明是要徹底離開你！”
陸承嶼沒有接話。
姐姐看見薑星棠手上的戒指，嘴唇動了動，最後隻問：“你把我妹妹送到哪裡去了？”
陸承嶼不耐煩了：“我昨天就說過了，她自己走的，如果我真的送到哪裡去我會派人一起找她嗎？”
“你們姐妹兩不會合夥來算計我吧？”
姐姐眼睛很紅，卻沒有哭，字字都說得清楚。
“可我剛從警察那裡過來。他們找到一個當值的保潔，說聽見孕婦求救。”
薑星棠的手一下捏緊了。
走廊儘頭，剛才問話的警察快步走來。
他們請薑星棠留下，又問周立在哪裡。
陸承嶼攔住助理：“查醫院。她常去的那幾家，都問。”
“園區已經在查。”警察說，“先別重複聯係經手的人。有一間會客室，我們需要保全現場。”
那間不在行政大廳旁的會客室，終於被找到了。
姐姐跟著看過照片。桌腳下的血沒擦乾淨，門邊還留著一串鑰匙。
她拿出照片時，手開始抖。
小布老虎的一隻耳朵壓扁了。
陸承嶼伸手去碰屏幕，指尖停在半空。
“她昨天受傷了？”
他轉向薑星棠，第一次沒有等她把話說完。
“你說她自己走了。”
薑星棠搖著頭，眼淚掉下來。
“我以為周工會送她去醫院，我真的以為……”
她後退一步，被警察攔住。
陳敏也趕了過來。
她帶著那份沒有銷掉的驗收記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警方查到周立昨晚進過會客室，之後用項目轉運車把一件蓋著布的長形物件運進設備準備間。
車進入的那間庫房，隻交出去一隻重新封裝的艙。
而那隻艙就是要發往星球的。
陳敏將新舊兩份記錄並排放下。
“提交的是以前的片段。時間對不上。簽了複檢，卻根本沒再驗過艙。”
她說的很委婉。
陸承嶼低頭看向自己的交接單。
他的簽名就在下麵。
他像沒認出那幾個字，隔了一會兒才問：“在哪兒？”
“近地檢查段。還沒開始航程。”
“先停在那裡。”
他往控製室走，第一步撞到了門框，又扶住門，站直。
“快點給我打開裡麵啊！”
警方提出緊急核驗，任務負責人接過話，開始確認開艙條件。
陳敏坐到操作台前，核對編號。
旁邊有人關掉了觀禮直播的回傳，留下內部記錄。
屏幕上不再有戒指、鮮花，也沒有歡迎回家。
隻剩一隻白色的艙正在慢慢被打開。
陸承嶼站到鏡頭前，像這樣就能離裡麵近一點。
姐姐抓住椅背，盯著那條艙蓋縫隙。
我站在她身旁，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發抖的手背上。
確認指令發出。
屏幕裡的鎖扣，一隻接著一隻鬆開。
我的艙門，打開了。
六
屏幕裡，露出了我的臉。
陸承嶼認出來了。
他沒有問這是誰。
那條米色圍裙，是他替我係過很多次的。最下麵補著一塊淺藍色的布，因為我肚子大了，舊圍裙遮不住。
裙子底下，隆起的腹部一動不動。
姐姐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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