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侄女小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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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裡有糕點墊著，湊在一起聊天也不覺得難受了，更不用為了省力氣而少說話，大家話語不間斷地聊著。
關心完對方的近況後，難免聊起從秋收糧食大減產後這小半年裡的情況。
儘管一方地區小範圍裡農作情況都差不多，種的糧食一樣，雨水量也是相近的，但因為大隊長、村書記的決策意見不同，最後落到每個村的糧食情況也大不相同。
林家村的大隊長和書記聽勸，能把林父給說的消息聽到心裡去。
當然多少也是因為林衛東在部隊當軍官增加了可信度，他們有良心也有魄力，頂著可能被公社領導劈頭蓋臉罵，甚至是撤職的風險，在一眾進步誇大風中如實上報了生產隊收上來的糧食產量。
如實上報糧食產量，按比例交公糧，留下自留糧和明年的糧種。
所以哪怕是這小半年裡日子難過，糧食不夠，省著點也還是能讓村裡壯勞力和老小吃到村裡食堂煮完分發的夥食。
可以說，林家村村食堂現在每天每頓分發下來的糧食，是能讓村裡人吃個三四成飽的，可能也是整個紅旗公社下屬所有生產隊中，隊員能吃得最“飽”的生產隊了。
陳家村就慘一些了，和其它生產隊差不多，儘管糧食大減產隊員喪著臉，迫於種種壓力也還是和往年一樣報了差不多的糧食產量上去。
公糧照著比例交多了，村裡自留糧沒剩多少，還得留出絕對不能碰的像命一樣的糧種。
巧婦難言無米之炊，村食堂能煮的糧食不夠，自然隻能減少每天熬煮分發的糧食，村裡人每天喝稀得能照清臉的糙米水或菜糊糊，每個人臉上都是菜色。
就這樣都還餓得整宿整宿睡不著，白天不敢動，也沒力氣動。
唯一有點安慰就是，村裡還沒有老人小孩因此餓死過。
後山倒是在前幾個月被村裡人上山去薅禿了，別說什麼秋冬本就不多的野果野果，就是樹上的枯葉都被薅光吃掉了。
陳芳和林衛東聽得揪心，但在天災麵前，個人能力猶如滄海一粟，渺小得很。
她們隻能是儘自己所能，儘量幫襯點。
聊著沉重的話題，堂屋一時之間也有點壓抑落寞，不複先前因為陳芳和林衛東到來的歡喜。
陳大嫂三個輪著進了三個房間給三房的娃們分糕點，有挑紅糖糕吃的，也有拿芝麻糖吃的，各個笑得跟撿到寶似的，珍重地小口小口吃著捧在手心上的糕點。
一斤紅糖糕和一斤芝麻糖聽著挺多，看著也挺多，耐不住家裡嘴巴多，剛才在堂屋一人拿了一塊吃，又拿進房間分給七個娃吃，兩個油皮紙包都隻剩三四塊糕點了。
她們拿著糕點走回堂屋這邊，身後還綴著條小尾巴。
比大妞、二妞稍微大些的女娃，瘦瘦高高的，臉上又不至於餓得瘦削，襯得一雙眼睛格外大，是和陳芳有些相似的丹鳳眼，這會亮閃閃的。
小圓熟稔地湊過來，甜甜地喊：“小姑，姑父，你們回來啦！謝謝你們給的糕點，我剛吃了塊芝麻糖，特別香，吃完肚子也不餓了！”
她本就機靈，家裡人都說是隨了小姑，也因此爺奶偏疼她一些，小圓知道這點，更加親近可能很久才能見到一回，之前也不太愛搭理她的小姑。
小圓九月份讀二年級了，隻不過這會放寒假過年，才待在家裡躺著。
當然哪怕沒放寒假，村裡孩子們吃不飽，餓得走不動路，到學校教室上學的都沒幾個了。
就連老師，到了教室也餓得沒力氣上課，就是坐著讓她們寫幾個字。
她讀書識字後懂不少道理，對學業也有了點非常淺薄的認知，更加意識到小姑有多厲害，能從小學讀到初中，再到高中畢業。
小圓非常佩服小姑，以她為目標，勵誌也要努力學習，像小姑一樣讀到高中畢業。
方才在房間裡躺著，迷迷糊糊睡著，哪怕聽到最佩服的小姑回來，掙紮了會想出來，也還是迫於餓得發軟無力的手腳隻能躺回床上。
也就是這會吃了娘拿進來分的芝麻糖，肚子裡墊了點美味的東西進去，嘴裡多了些讓人心安有力的油脂香，才覺著精神一些，手腳有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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