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醒來時，左手打了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
護士見我醒了，鬆了口氣：
"先生，您醒了。您身體太虛弱，需要絕對臥床靜養。"
我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靜養？
在這個連我都即將消失的世界裡，苟延殘喘的我，又能等來誰的半分憐惜呢？
我啞聲道："麻煩幫我辦理出院吧，這裡......我不想待了。"
"你敢！"
沈知瀾大步跨進來，"陸硯，你賭氣也要有個限度。"
可看清我蒼白如紙的臉，她語氣又陡然軟了下來。
"我們好好的不行嗎？非得折騰自己？這幾年你身子本就虧，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我聞言，隻覺得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
整整七年。
為了留在她身邊，我一次次放棄回到原世界的機會，喝過苦藥，試過各種法子調理身子，就為了能多陪她幾年。
我曾那麼篤定我們能走到最後。
所以當那個和我有七分像的唐沐白出現，說他是我二十年後的兒子時，我眼底真的漫上了淚。
可最後才發現，大概是沈知瀾嫌我不再年輕，不再鮮活熱烈。
便找了個像我的贗品，順便用"未來兒子"的幌子，堵死我所有質疑。
我精疲力儘閉上眼。
"好啊，那就不出院了，我留下來。"
沈知瀾以為我妥協，伸手揉我發頂。
口袋裡的電話不依不饒的響，她低聲哄我："乖，安心養病，這段時間我抽空就來看你。"
我笑著應了，眉眼彎彎，像從前無數個她哄我的時刻一樣溫順。
那就讓沈知瀾多期待幾天吧。
連我都要死了，何況是這點虛假的安穩。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瀾隻抽空來了一次。
看見我正在收拾東西，愣了一下："做什麼？"
我輕輕笑了笑，"沒什麼，整理一下東西。"
她頓了一下，擁住我："急什麼？等你養好了身子，我們慢慢收拾。"
我輕歎："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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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電話又響了，沒聽見，匆匆走出去。
後來，沈知瀾再沒來過。
助理打來電話，都是千篇一律的措辭："先生，沈總公司忙。"
可與此同時，娛樂新聞的頭條卻每日更替著屬於沈知瀾的花邊。
【沈氏總裁夜會神秘少年，包場環球影城共度十小時，男方開懷大笑】
【沈總私密行程曝光：攜美男現身私人海島，直升機接送儘顯豪奢】
我看著那些勁爆的標題，隻是一笑而過。
隻剩兩天了。
我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原本豐盈的臉頰凹陷下去。
眼窩深陷，連手腕都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護士進來換藥時，都不敢用力碰我。
我沒力氣再恨了。
可病房門卻在這時被粗暴地撞開，幾人闖進來，一言不發地拽起我。
"先生，沈總讓我們帶您去赴宴。"
我被塞進車裡，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在一座金碧輝煌的酒店門前停下。
大廳裡燈火通明，氣球、彩帶、"生日快樂"的霓虹大字刺得人眼疼。
身後幾輛黑色轎車接連停下，又湧出一群麵色凶悍的陌生人。
我心頭猛地一沉，隱約意識到不對。
我啞聲問："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沒人回答，我隻被拽著踉蹌著往大廳走。
大廳中央，沈知瀾正搭著唐沐白的腰跳開場舞。
兩人貼合得親密無間，旋轉間裙擺飛揚，畫麵美好得刺眼。
驟然看見我，音樂戛然而止，滿場嘩然。
"那是沈先生？聽說他瘋得厲害，今天該不會又是來抓尖的吧？"
沈知瀾原本慍怒的目光，撞上我過分消瘦的身形，瞬間停滯。
"陸硯？你又不是不知道沐白的身份，又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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