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爬過去，將爹爹推開，又將娘親的身體摟進懷裡。
娘親的身體更冷了。
比年節時水缸裡凍的冰塊還要冷。
我卻仿佛感覺不到，伸手將娘親淩亂的頭發理了理。
娘親愛美。
要是看到自己這副樣子肯定該難受了。
雪球團在旁邊一直小聲的叫。
它似乎也在疑惑為什麼娘親遲遲沒有抱它起來。
我吸了吸鼻子，有一雙發抖的手探了過來。
“蘊清......謝蘊清！”
爹爹的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他再次碰了碰娘親，又猛的將手縮回去。
隨後抬頭看著我，臉上的肉似乎也在微微顫抖。
“你娘......她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
“阿娘死了。”
說這句話時，我眼神格外平靜。
心裡卻像被剜掉了一塊肉，不停地在滴著血。
站在一邊的謝靈薇誇張的捂住嘴。
“這怎麼可能，姐姐昨天還跟我說話了。”
“阿珩，就算是要跟你賭氣，姐姐也不該做的這麼絕啊！”
她眼角浸出兩滴淚。
可我從下麵卻能清晰的看見她手掌下的唇輕輕勾了勾。
我死死盯著她，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我阿娘才不是跟爹爹賭氣，她是受儘折磨死的！”
爹爹整個人抖了抖。
“折磨？”
他似乎想起什麼，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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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中秋那天我隻是嚇唬嚇唬你娘。”
“那破屋不是下等窯，那些人說了不會真的做什麼。”
“他們，他們怎麼可能折磨蘊清。”
那夜亮了一夜油燈的破屋。
娘親泣血的慘叫。
我被壓在院子裡，和娘親一牆之隔。
可不管我怎麼掙紮，壓著我的那隻手就像一座大山。
我隻能貼在泥地上無助的流淚。
聽著娘親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
指尖掐破傷心的痛讓我瞬間清醒過來，我的嗓子也開始變啞。
“阿娘到底是怎麼死的，請仵作來看一下就知道了。”
我看向爹爹，可爹爹卻像是被人抽空了靈魂一樣。
他呆呆的看著娘親，伸出的手卻還是不敢碰，仿佛一碰娘親就散了。
“蘊清......”
“對不起，是我錯了，你別跟我開玩笑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那些人，我真的不知道......”
爹爹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幾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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