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稼。但它永遠不是。"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他伸手——沒有碰到我,手停在半空,然後又垂了下去。
推開走廊儘頭的門,四月底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試驗田裡的麥苗已經抽穗了。那些我四月十七號一棵一棵補種進泥土裡的備用苗,在正午的太陽下麵站得筆直,麥穗剛冒頭,絨毛上還沾著早晨的露水。風吹過來的時候,整片麥田翻出銀綠色的浪。
我走進去。麥浪從腳邊湧過去,沙沙沙,像無數顆種子在土裡發芽的聲音。
我彎下腰,在一行麥苗之間拔起一株混進來的稗草——它的葉子和麥子幾乎一模一樣,但根比麥子淺得多,輕輕一提就起來了。我看了它兩秒。然後隨手丟進了田埂邊的雜草堆裡。沒有憤怒,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遠處的大路上,周望秋和江一鳴被帶上了同一輛車。車門砰地關上,發動機響了,車尾燈閃了兩下,拐過彎就不見了。
我蹲在田埂上,從包裡摸出我媽的田間記錄本,翻到最後一頁。
"麥子不會說謊。"
我拿出筆,在下麵加了一行字——
"土壤也不會。它在下麵把根長成了,雜草就再也擠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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