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是你親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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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臘月二十八，項陽又來了。
這一回他站在軍區大門外，神情激動，在門口走來走去。
陸戰北從操場方向走過來，遠遠看見項陽在崗亭旁邊來回踱步。
項陽一抬頭看見他，腳步就停了，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陸戰北都能看見他的手在抖。
哪怕是沒有報告，陸戰北想，他也知道結果了。
“報告還沒寄到，這邊先打電話過來通知的。”
項陽的聲音發緊，嘴唇也在抖，說話的時候不得不停頓一下，像是在努力把情緒穩定再往外說。
“那邊怕我著急，昨晚連夜打的電話。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我的兒子。”
陸戰北沒有說話。
他看著項陽的眉眼，又看他的下頜。
項陽的眉毛和他眉骨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下頜線也像，硬朗裡帶著一點往裡收的弧度。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和陸家的孩子長得不太一樣，他多了個美人尖。
但以前趙春蘭說他是隨了早死的姥姥，他信了。
“你要是不信…”
項陽見他一直不說話，急得往前邁了半步：“咱們去香江，當你麵再做一次，抽血也行，你親自盯著…”
“不用了。”
陸戰北打斷他，情緒聽不出任何激動或者詫異：“等報告來了再說。”
“那…”
項陽的手抬起來又放下，指節蜷著，伸手搓了搓褲腳。
“那咱們先去吃個飯吧。你還沒吃飯吧？咱們找個館子，邊吃邊聊。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你媽媽的事，家裡的事，這些年你怎麼過的…”
“不吃了。”
陸戰北把作訓服的拉鏈往上拉了一截：“我愛人還在等我。”
項陽愣住了，他張著嘴，有些驚訝：“你結婚了？你不是才二十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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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北點了個頭。
“是…是家裡安排的麼？”
“不是。”陸戰北頓了頓：“是我自己要娶的。”
聞言，項陽的手開始往兜裡掏。
掏了左邊口袋又掏右邊口袋，把幾個口袋都翻了一遍，翻出一支鋼筆，覺得不合適又塞回去。
又翻出幾張鈔票，捏了捏厚度，也覺得不像話。
“你看我這大過年的，我這第一回見麵，什麼都沒帶。就身上這點東西。”
他把口袋翻完了，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征求的意見：“咱們兩個要不要去給你愛人買個見麵禮？咱們現在就去百貨商店，離這不遠…”
“不用。”
陸戰北搖了搖頭，看了眼項陽：“你先把你的事說明白。”
項陽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了，垂在身側，慢慢吐出一口氣。
“你媽媽身子不好，一直坐輪椅。她的腿是那些年批鬥的時候被打壞的，治了這麼多年也沒治好。”
他說話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再是剛才那種壓不住的激動，而是一種被歲月磨過的鈍痛。
“她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把你找回來。找了你這麼多年，每次有了線索就托人去問，每次都落空。這回是因為香江那邊有技術了，不用再聽別人說。”
“陸家那邊，我們會儘所能地給錢。撫養費也好，補償也好，多少都行。”
“不用了。”陸戰北的聲音更硬了。
他看了項陽一眼，像是想說什麼話，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
停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你確定要認我？”
項陽被這句話問得有些懵。
“你是不信？我這就讓他們把報告傳真過來，今天就能…”
“不是。”
陸戰北打斷他，想到自己這一攤子的事，喉結滾了一下：“過一陣我可能要背處分。”
項陽的眉頭皺了一下，很快被他鬆開了，快得像是怕這個表情會在陸戰北心裡留下什麼疙瘩。
“什麼處分？你說說看，我在這邊也有些關係，能找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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