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直留在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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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本子最後幾頁，字跡出現了一個斷口。
那是一道立體幾何的題，輔助線已經畫好了，步驟寫到一半。
像是寫到這一筆的時候忽然被什麼事打斷了。
然後就再也沒有繼續。
林晚秋知道這是為什麼。
那些天她要走了，陸戰北把這個草稿本塞進她已經裝好的挎包，大概是在門口彎腰塞進去的，塞得匆忙，本子的邊角折了一下。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沒寫完的鉛筆劃痕。
然後她翻回第一頁，把他寫過的那些字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有些字因為寫得太用力，紙背上都凸起了痕跡。
手指摸過去，能感覺到那些凹凹凸凸的筆鋒。
冬天的海邊風硬得像刀子，刮在臉上能把皮肉切開。
陸戰北到島上的第一天，就明白為什麼這裡叫基站建設。
島上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凍得鐵硬的土地和一堆堆碼在岸邊的磚石水泥。
他想起在部隊的時候，軍長最後找他談話。
“你這種情況，可以用你軍功頂，將功補過，功勞再慢慢攢，何苦跑那麼遠？”
陸戰北搖頭：“不用。”
軍長把檔案合上，看了他一會兒。
“你跟我們申請拿軍功換你愛人的調動，眼都不眨。現在說了，你也可以拿軍功換這三個月，直接留連隊，你為什麼不願意？”
陸戰北將思緒抽回，把袖口往上拽了拽，彎腰搬起一摞磚。
他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出來，他還是跟著隊伍來這海島上做基建。
陸戰北想到林晚秋問他什麼時候能做首長。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半宿。
沒有說他蹲在宿舍裡翻她的課本時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除了訓練什麼都不會。
也沒有說他想要再往上走，不是為了回到原來的位置原地踏步。
而是為了有一天林晚秋要去更大的舞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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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站在離林晚秋不遠的地方。
這些陸戰北沒有說。
他隻是把磚搬到地基線上放穩，轉身又去搬第二趟。
領隊的隊長看著他，歎了口氣。
上麵已經打好招呼了，在島上就等著建設基站就行了。
等三個月後，陸戰北就該回去回去，該怎麼怎麼。
津市這邊，張副團長那天晚上從食堂回家，剛把圍巾摘下來掛上衣架，門就被敲響了。
她拉開門，門口站著鐘律。
鐘律往屋裡看了一眼，他穿著一件軍大衣，領口的風紀扣還端端正正地扣著，耳朵被凍得發紅。
“進來吧。正好我把你飯盒拿回來了。”
張萍讓開身子，讓鐘律進門。
“你們文工團新來了一個林同誌，跳舞那個。”
鐘律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張萍：“她多大了？”
張萍挑了挑眉：“怎麼，鐘連長看上了？”
“姐，你別瞎說。”
鐘律耳朵更紅了：“我就是問問，她剛來，人生地不熟的，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張萍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慢慢把水咽下去才開口。
“我還不知道你？你是從我跟前長大的，你跟姐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兩人是異母異父的孩子。
當初動亂年代，張萍的媽媽和鐘律的爸爸在一起，搭夥過日子。
兩人名正言順成了姐弟。
鐘律沒吭聲，張姐把搪瓷缸放下，語氣緩下來，但也更鄭重了。
“她有可能…我說有可能…是離了婚才調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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