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這就是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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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轉眼到了《山河》正式彩排的日子。
總政大禮堂的暖氣提前兩個小時燒了上來，韓團長親自確認了舞台地板被打蠟的手感。
燈光組在三天前就已經把所有的光位調過一遍，此刻正在做最後的複查。
孫梅坐在觀眾席中間一排的位置，旁邊是魯政委，兩人的茶杯都已經續過兩次水了。
彩排開始前半小時，後台走廊裡幾乎站滿了人。
方芳從合唱隊那邊趕過來，站在側台靠著牆，看著林晚秋在舞台邊緣綁鞋帶。
她沒有出聲，沒有上前，隻是站在那看著。
旁邊有人低聲問她要不要找個位置坐下來，她搖了搖頭，說站在這看得清楚些。
張三來的時候沒有走正門，是從舞台後側的通道繞進來的。
嗩呐盒子背在肩上，鼓槌插在腰後的口袋裡，在後台的陰影裡站定，沒有坐，也沒有出聲。
老周已經在樂隊區的正中間坐好了，二胡擱在膝蓋上，弓弦已經搭好。
林晚秋綁完鞋帶站起來，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沒有看任何人，隻是麵朝著觀眾席的燈光做了最後一次深呼吸。
聚光燈還沒有全亮，但舞台地板已經收拾乾淨了，腳底能感受到它被磨過很多次之後的光滑。
她抬起手，朝側台的方向點了一下。
簫聲先響，和之前排練時一樣，低低的，貼著地麵的邊緣走，像是在舞台地板上鋪一層薄到幾乎看不見的底色。
但燈光和之前不一樣了。
淺灰色的光從舞台正上方落下來，不是照在地板上，是照在空氣裡，讓那層灰像是有了重量，能被人看見。
她在第四拍開始動了。
簫聲還沒有走完，她的手臂已經展開了。
腳步落地的時候，沒有聲音，像是地板本身的回彈足夠支撐她，不需要多餘的力。
她的影子在那道淺灰色的光裡並不明顯，但在她轉身的那一刻，舞台兩側的燈光開始移動了。
光從地板邊緣斜斜地切過來，把她的影子從模糊的邊緣中接住，投影在幕布上。
影子比排練的時候長了一些，更薄，像是被光拉平的。
後排樂隊區，張三的手還在鼓麵上方停著，沒有落下。
第二段笛子加入的時候，舞台上的燈光從淺灰色變成了偏冷的藍白色，像水從淺灘流進了深水區，顏色變沉了，但沒有失去透光度。
光斑從舞台正中的位置收窄，她在那道變窄的光裡走了一個半圓，弧線落地的地方恰好是光道的邊緣，轉身的時候，她的肩膀在光的邊界上停留了一瞬。
影子在幕布上保持著同一方向繼續延伸，她的身體已經轉了，影子還沒跟上來，像延遲了一拍才折轉到正確的位置。
觀眾席上幾乎沒有人動。
魯政委端著茶杯，沒有喝。
韓團長坐在他旁邊，手裡的節目單沒有翻過。
孫梅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沒有攥緊，也沒有鬆開。
後方樂隊的弦樂進來時，那道從舞台側麵斜切過來的窄光沒有移動，但它周圍的地板已經開始變暗，像是在為下一段光讓位置。
張三的鼓終於落下來了。
第一槌，重音落在副歌前的間隙裡，沒有遮蓋弦樂，隻是替它壓住了節奏。
鼓麵震動的聲音穿過舞台時，好像震動了整個舞台的地板。
第二槌跟上來的時候，林晚秋正在做一個下腰的動作。
身體後仰到幾乎平行於地麵，但她停了，在那道窄光還沒有收走之前多停了一拍。
這一拍之外，她本來已經練熟了動作的節奏，但那段多出來的時間不是猶豫，是提前。
她在等光從舞台另一側接上她的停頓。
光從舞台右側切進來的那一刻，她恰好從下腰中彈起，像是被光托了一把。
幕布上的影子在那一刻被拉長了一段，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幕布邊緣，像一道山脊的輪廓在幕布上緩緩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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