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嚴肅處理，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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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磚牆根底下的血腥味被夜風卷起來，灌了滿巷子都是，但王建國沒有回頭去看。
他走在最前麵，步伐不快，跟平時在空地上折返跑的時候差不多。
左手攥著那把匕首，刀刃上還有沒乾的痕跡，走了一段之後他把它揣進了棉襖兜裡，兜裡頓時沉甸甸地往下墜了一下。
出了巷口就是一條窄街，路燈有一盞沒一盞地亮著，夜宵攤已經收了，地上留著幾灘油漬和兩張被踩皺的廢報紙。
高壯年輕人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走了一會兒才開口。
“建國，那幾個人，回頭會不會找補？”
“找不了。”王建國的聲音很平，“等他們養好了也是個廢人。”
另外三個人沒說話，但步子明顯比剛才沉了一些。
他們剛才動手的時候沒有猶豫，現在走出巷子了，那股勁慢慢退下去之後，胃裡才開始泛上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有個年紀最小的悶頭走了一陣，忽然蹲在路邊乾嘔了兩聲。
高壯年輕人停下來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隻是伸手把他拉起來，拍了兩下後背。
“走，先回去。”
大院的門鎖著，看門的老頭從窗口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是王建國他們幾個，又縮了回去，沒有多問，隻從裡麵把鐵門閂抽開一條縫。
五個人側著身擠進去，腳步聲在院子裡水泥地上響了幾下，很快就散了。
王建國擰開水龍頭，用涼水衝了一把臉。
水很冰，激得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棉襖袖口，那道被匕首劃開的口子還敞著，裡麵的棉花翻出一點白，但沒有血跡。
推開家門，客廳的燈還亮著。
爺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麵的茶已經涼透了，老人家沒有抬頭，但耳朵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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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嗯。”
王建國低頭往自己屋裡走，步子儘量放得自然。
他左臂外側一道裂口，走路的時候稍微有些動靜，他把左胳膊儘量貼著身體，不讓人看出來。
“站住。”
王建國停住了。
他爺爺放下搪瓷缸子，從沙發上站起來。
七十多歲的人了，腰板還是直的，走路沒什麼聲音，幾步就到了王建國跟前。
“衣服怎麼回事？”
“看電影的時候……刮了一下。”
老人沒說話，伸手捏了一下那道裂口，手指頓了一下。
裂口邊緣的布料是切開的，不是刮的。
是刀口！
“誰？”
王建國張了張嘴，想說沒事，但看到爺爺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他太清楚這眼神了，以前他爸挨揍之前，老爺子就是這個表情。
“是小耳朵。”王建國低聲說，“看完電影出來，在巷子裡堵我們了。帶了十幾號人。”
老人家眯了眯眼：“傷著哪了？”
“沒傷著。我躲開了。就棉服劃了一下。”
老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孫子，確認胳膊腿都在，這才微微舒了口氣。
但這一口氣沒完全鬆下去，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十幾號人，你們五個？”
“嗯，跑了幾條巷子，把他們引到一個死胡同裡，然後打回去了。”
“打回去了？”
王建國垂下眼睛：“他們追不動了，我們還有力氣，就把人全放倒了。”
老人沉默了好幾秒。
這沉默不是無話可說，王建國知道，這是老爺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整件事，在判斷哪部分是實話，哪部分是沒說完的。
“然後呢？”
王建國沒答話。
“我問你然後！”老人的聲音又沉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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