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師姑雙目生光,火紅色的光芒洞穿空氣,淡淡的華光流轉,戰甲在空中隱現,大堂之中,火鳳那憤怒的叫聲從虛空響起,聲波震蕩,狠狠的撞擊在白霧之上,卻在呼吸間被白霧泯滅。
“夠了!散了吧。”劍無量揮了揮右手,完全不管堂下的九師妹,清風一閃,整個人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
劍廬之中,死一般的寂靜,無儘的壓抑向他們襲來,向前望去,一片黑暗,卻不見半點光明。
火紅色的長發飄搖,道則消弭,九師姑轉身離去,眼眸火紅開始消散,臉色蒼白,不見半點色彩,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師兄變成了這般模樣。變化多端,像是失去了以往的平和,一心撲在了那所謂的複仇大計,癡迷於落子天下。
慘笑一聲,失去了堅持的青山劍客,還算的上青山劍客麼?
腳下一頓,封閣劍廬的白霧阻擋住了去路,九師姑回頭望去,臉上沒有半點色彩:“二姐,你是要封禁小妹麼?”臉色蒼白,像是受到了無形的傷害。
二師姑莫名的心頭一疼,看著這臉色蒼白的小妹,張了張嘴,卻又停歇,右手揮動,白霧消散,讓她離了開去。
屋外,看著獨自走出的九師姑,一眾青山遺徒都圍了上去,眼神熾烈,充滿著期盼:“青山劍客,參見第九執劍人!”
聲音回轉千裡,不曾停歇,卻沒有半點停歇,九師姑雙目之中,不帶一絲色彩,滿身之上,充滿著淒涼,就這般徑直的從人群之中走了出去。
“唉!”
劍廬之內,餘下的幾位執劍人,儘皆歎息。
外人不會知道,江湖之中從不會有半點糾葛的劍廬執劍人,依舊瀕臨破碎,所有的矛盾被無情的掀開,仔細回響,這一切似乎早在十八年前便有了定數。
四師叔冷眼旁觀,冷冷的哼了一聲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五師叔搖頭苦笑,也隨著四師叔的步伐飄然離去,至於三師叔,呆呆的看看了二師姑,再次輕歎,走出劍廬。
“起來吧!”三師叔伸手,喚起了那些報劍施禮的青山遺徒弟,想了想接著開口道:“青山不日便要封禁,無法進出,你們便留在青山吧。”
眾多青山遺徒臉上儘皆泛起笑意,大聲叫道:“吾等領命!”
聲浪衝天,驚起飛鳥一片,走獸奔跑,寂靜了不知多少年的青山再次充滿了生氣,一乾道階武者,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所謂強者操守,在這裡,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赤子之心!
“對了,關於住行,青山概不負責,另外,你們還需要將青山之外的戰場收拾乾淨,不然!”三師叔眉毛一抖,臉上充滿著玩味“哼哼!”
“不要啊!”
慘叫之聲,嚇得那落葉都將自己深深的埋進了土裡,聲音幽怨,包裹了整個青山。
青山之上,劍淵之頂,昏黃的陽光灑落下來,岩石上鋪上了金色的毛毯,微風浮蕩,遠處白雲翻滾,像是一隻巨龍,帶著清風劈波斬浪,橫渡雲海。
聽著山下傳來的慘叫,李悠然和劍塵相識一笑,他們知道,那個無良的三師叔又在懲治蒙人了。
片刻之後,笑聲漸停,劍塵看著身體之中沒有半點內勁的李悠然,斟酌良久,皺起眉頭,低聲問道:“師弟,你現在還是不能識氣修行麼?”
李悠然低聲苦笑,遠處雲層不停,抬起頭望著落日:“師兄,我的身體倒是早就好了,隻不過又有什麼用呢?山上最近發生的這一些事情,我竟半點也插不上手。”李悠然伸出手狠狠的捏了個拳頭,像是要將落日攥在手中。
“師弟我現在是真正知道了,弱小的可悲,師兄你知道麼?每次戰鬥的時候師父和師叔都會將我封禁起來,還說什麼這次的戰鬥不需要我插手,一次如此,兩次如此,次次都是如此。”李悠然的聲音帶著莫名的哭腔。
劍塵伸手拍了拍李悠然的肩膀,想要開口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也是青山劍客啊,我也是劍廬傳人啊,為什麼我不能夠保衛青山,為什麼我不能為青山戰死,難道就因為弱小就必須受到保護麼?啊!為什麼?”李悠然雙眼通紅,晶瑩流轉。
山下石台,師叔祖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像是聽到了李悠然的呐喊:“唉,苦命的孩子!”
青山雖然很大,但在青山之上卻沒有弱者,李悠然的呼喊像是回蕩在眾人耳邊,一聲聲歎息響起,突如起來的死寂壓向了青山,隻剩下李悠然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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