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清楚他沒有理由怪她,她不喜歡他,那是他十年前就知道的事情,現在不過是再擺在明麵上罷了。
時間會讓恨變淡,但不會讓愛變濃。
“喵嗚——”
鯉魚像是能感知到主人情緒般,叫喚的聲音變得輕輕的,它將腦袋放在季謹言的手邊,奮力地把他的手推離藥片。
季謹言垂眸,苦澀地笑笑。
“我不會吃這個了。”
季謹言抱起鯉魚,讓它趴在自己懷裡,讓它溫熱的身體能短暫地讓他找回自己的心跳。
隻是這個動作,碰到了同樣攤在地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季謹言發愣,看了很久。
良久——
季謹言顫抖著手打開了那個封存依舊的QQ,他的手機換過很多部,可QQ的數據都一字不差地留下來,他和黎語的聊天框停在大一的寒假。
黎語說,我有男朋友了,你不要來找我。
隻是這樣短短的一句話,將季謹言所有的心裡防線擊潰,那些上了大學之後就會好起來,就會再見的承諾和希望都像易碎的玻璃,這句話化作鐵錘,將它砸得稀碎。
那一晚和今晚很像,隻不過那晚的季謹言可以安慰自己黎語是身邊有人了才拒絕他,而今晚,他隻能直麵血淋淋的事實。
這一夜,一牆之隔,兩顆不同頻的心,懷著完全不同的心情,同樣沉重地睡去。
房間的燈亮到天明,照不亮未知的前路。
新陽升起,最先被熄滅的是黎語房間的燈。
她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她踮起腳,眼睛偷偷瞟向對門,小偷似的摸出門,直到電梯門合上她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十分鐘後,su7駛出車庫。
“唰——”小雪熟練地拉開卷簾門,入目的是一隻——
“我靠!有鬼!”
小雪的大喊把還迷糊著的黎語直接叫清醒了,一個機靈差點沒從躺椅上滾下來。
“……是我。”
黎語堪堪扶住把手,穩住了身體,沙啞著嗓子開口。
“老板你大早上cosplay什麼熊貓啊?”小雪平複了心情,圈了圈自己的眼睛。
“……閉嘴。”
黎語嗓子疼,不想多說話。
“你做你的,我睡會兒。”
她說完又把腦袋埋進了抱枕裡。
“老板你生病了嗎?”
實在是鼻音太重,小雪想聽不出來都難。
”不吃藥就睡,腦袋很疼的。“
”沒事。”黎語悶悶地說,頭也沒抬,一副要把世界孤立的樣子。
昨天壓根沒睡好,一早還要閉著季謹言出門,小風這麼一吹,她抗得住才怪。
她一頭紮進了周公夢裡,再睜眼的時候,痛恨幾小時前的自己沒有聽小雪的話,腦袋像被車碾過一樣,又暈又疼。
她是難受,可是工作等不了她,到點了照樣乖乖爬起來。
“老板鯉魚今天怎麼還沒送過來呀?”小雪剛剛登記了一隻送來洗澡的美短,小家夥在包裡又抓又咬的,小雪都不敢放出來。
黎語揉著腦袋,看了眼時間,早就過點了。
“今天可能不送來了吧。”黎語搖搖晃晃著腳步,伸手要接過包,“我來洗。”
“老板你真的還好嗎?”
“沒……”話未落,黎語一個趔趄,差點表演平底摔。
小雪趕緊扶了她一把,“你先吃點藥歇會兒吧,等小徐來了我們兩一起洗好了。”
黎語掙紮了兩下,最終還是屈服了,她惜命。
等到喝上一口溫熱的感冒衝劑,嗓子才好受一點,不過這口水還沒順下去,就差點貢獻給了在桌上的賬本——
小雪不經意地一句話:“和季律師吵架了?”
“咳咳——”
這麼明顯嗎?
心虛的黎語咳個不停,又灌了好幾口水才把舌頭捋直了,“亂說什麼?”
小雪很無辜:“那你做夢還喊人家名字乾嘛?”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小雪小孩被老實趕回去操作間了,黎語大人也徹底沒了心思看賬本了。
隨意翻了兩頁,那些平時裡對於她來說遊刃有餘地賬本,數字,符號……都在恍惚間變成三個字——季謹言。
“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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