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明顯慌了,“臣不敢,殿下恕罪。”
“還不快滾?是想讓本殿親自趕你們嗎?”玄歲說著,緩緩往前踏了兩步。他雖然出不去,但他的氣息會湧出去。
在傳聞中,沾上他的氣息一點兒都會倒黴整整百年。
“……我等告退。”腳步聲飛快地響起,又是那種見到臟東西的陣仗。
殷宵聽著那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才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靠在石柱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
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現在外麵是什麼情況她還不清楚。也不知道神帝如果知道她還活著,是會高興,還是會忌憚。
他會不會也和桑禾一樣,恨不得她真的死在永劫之地。
熟悉的腳步聲臨近,殷宵從石柱後麵探出頭,看見玄歲慢慢地從黑暗裡穿過來。他的臉色還是很白,不過眉眼間那點警覺已經消下去了。
他走到她麵前,低頭看她,“沒事了。石柱擋住了你的氣息,他們不會發現。”
殷宵抬眸望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以你對他們的了解,他們……還會再來嗎?”
“八九成。”
殷宵愣了一下,玄歲很少會用這樣的說詞。他每次不是肯定就是否定,模棱兩可的話不會出現在他的嘴裡。
氣氛好像沒那麼壓抑了,她淺笑了下,“你還挺會算。”
玄歲微微挑了下眉,燈焰恰好也跳了下,像是在附和他,“還行。”
殷宵本來想問玄歲怕不怕他們再找上門來,看他的樣子明顯沒把那群人放在心上,既然他不怕……那她也就不怕了。
那夜,殷宵睡在了玄歲石殿的榻上。
她說她要陪著他,她怕那些人再來,他一個人會孤立無援。她不喜歡那種滋味,覺得玄歲也一定會不喜歡。
永劫之地的邊緣,一縷淡淡的金光照在結界外。桑禾的人已經走遠了,但還有兩個人在寒風中駐足。
身披金色長袍的男子問道:“玄歲把桑禾的人趕走了?”
“是。卑職親眼看見的。”
“可曾感應到燈神的氣息?”
回稟的人搖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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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擺了擺手,“如實稟報給神帝。”
“那……火神大人那邊?”
“讓她查。若找到燈神,把她帶到我麵前。”末了,他還嚴肅地補了句:“要毫發無傷地帶到我麵前。”
然後腳步聲遠去,徹底消失在黑暗中,結界的石壁依舊靜靜地立著。
一縷黑氣悄無聲息地從結界的石壁上滑落,再從殿外鑽入,溜到石案邊那人的掌心上。
玄歲用力一捏,那縷黑氣瞬變灰燼掉入案沿的燈裡。燈焰顫抖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怒氣。
轉頭,他看了一眼榻上睡得很沉的身影。再轉頭下筆時,沙沙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0章 追問
推開通往冥河的石殿大門,那沉重的吱啞聲引來了聽覺靈敏的紅夜,它死死地咬著殷宵的裙擺,不讓她再往前一步。
五百年將將過去,殷宵早已對燈譜內的陣法爛熟於心。可偏偏紅夜就是不信她,非覺得再觸結界會如上次一般,落得個遍體鱗傷的下場。
她擰起眉頭嚴肅地將它望上一望,“此次行事我絕不會出任何差錯,你且看著。”
紅夜搖著頭嗷嗚,像殿內的石柱一樣巋然不動。
“他的眼疾越發地重了,再不想法子出去,他可真要變瞎子了!”
眼見苦口婆心這招沒用,殷宵學著玄歲寒滲滲的調子嚇它,“待他變了瞎子,性情大變,會把我們都扔進冥河裡喂鬼魂!”
紅夜圓滾滾的身軀抖了抖。
殷宵扯了扯裙擺,睨了它一眼,“還不鬆開?”
委屈的嗷嗚聲揚了揚,紅夜鬆了口,抬起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緊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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