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後,桑禾迷茫睜眼,環視四周。
眾神看她皆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隻有殷宵,躲在神帝的背後,挑釁地揚著眉。
“殷宵!你陷害我!你——”
“桑禾,你鬨夠了沒有!”神帝沉聲開口,駭得她一下閉了嘴。
桑禾委屈至極,淚如泉湧,直指殷宵,“是她!是她放火燒我的衣衫!都是她做的!”
殷宵無辜地搖搖頭,“桑禾,我看你是改不了睜眼說瞎話的毛病了。我方才在點燈,是你突然衝過來要殺我打我,我什麼也沒做啊。”
桑禾提起裙擺一角,啞聲喊著:“燈火術!我衣衫上還有被燈火術灼過的痕跡!”
“那是因為我方才點燈時,你非要過來搶燈,衣衫極有可能被燈火沾上,不信你聞聞,那上頭有沒有天燈的氣息?你仔細瞧瞧,你的衣衫何時被燒了!”
殷宵不屑地哼了聲。
桑禾低頭一看,裙擺上並無半點被灼燒的痕跡,隻是被她捏得皺了些。
再抬眸,眾神皆是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焰毒!神帝中了焰毒!”隨侍一旁的神侍驚慌地喊了聲。
醫老正要上前,卻見神帝擺了擺手。
花楓適時插入:“這傷,便是我撿回殷宵姑娘時,她身上所受的傷。”
玉穀上仙們也紛紛附和。
殷宵收了收目光,抬手掩麵揉淚,一副較之桑禾更為委屈無處可訴的模樣。
還好此前和花楓謀劃時,想到了桑禾會反唇告狀這一茬。他們提前讓玉穀眾仙看到了殷宵手上的傷口,以及那一點焰毒未儘的氣息。
這場大戲還是得益於花楓的那一摔,修顏的惑心藥會順著她的腳麵爬上她的裙擺,造出一場衣衫被燒的假象。
但她被燈火術所傷也是真的,殷宵可不會放不過出這口惡氣的機會。
桑禾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瘋子。
一個中了邪的火神。
她蜷在冥鄞懷裡,一下變得結結巴巴,語無倫次道:“我……不是……不是……是殷宵,是她!就是她!都是她搞的鬼!”
冥鄞眸光沉沉,疼惜地撫了撫她的臉,開口道:“父帝——”
“神帝。”殷宵徑直截斷他的話,忽然直直地跪了下來。
“事已至此,有些話殷宵不得不說。”
她抬起頭,亦是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殷宵從未做過傷害桑禾之事,幾百年前的那場大火,不是殷宵放的,是她自己放的。因為,監牢裡的那場大火也是她放的。”
此話一出,眾神嘩然。
神後更是臉色跌到了穀底。
“監牢起火那日,桑禾來過。她帶了好多暗衛,想殺了我。我拚命地逃啊,想逃回洗塵台。焰毒攻心的時候我在想啊,若是父神還在,若是我的族人們還在,我是不是就不會被這樣欺負,是不是就能活下來……”
聞言,牧族諸神不敢再為桑禾求情,紛紛閉了嘴。
其他神仙皆是一副搖頭扼腕的惋惜樣,與丹燁戰神熟識者,瞧見殷宵這副孤苦無依的模樣,潸然淚下。
有幾位看不過眼的神君忽然揚聲道:“洗塵台與監牢之事,必須給燈神大人一個交代!”
“對!必須給燈神大人一個交代!”
神帝一抬手,滿殿立即安靜下來。
“此事,著查!若有知情不報者,歪曲事實者,打入天冥刑獄!”他理了理衣擺,轉身扶起殷宵帶她落於上座。
“殷宵,你放心。此事,孤定會給你個交代。”
她吸了吸鼻子,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謝神帝。”
半個時辰後,這兩樁舊事竟以驚人的速度查清了。
一聽到殷宵死而複生的消息,曾對她趕儘殺絕的桑禾暗衛紛紛坐不住,未曾出逃的被天將羈押入牢,已經出逃的則被回魂術給召了回來。
無需極頂酷刑,不過三兩下斷肢挑筋,他們就全招了。
桑禾的暗衛和她一樣沉不住氣。
這是殷宵早就預想到的。她早就猜到桑禾不會處理那些暗衛,因為她還沒有找到她的屍體。她不能再換一批暗衛來殺她,這樣做隻會更惹人懷疑。
桑禾想的是,待殺了殷宵,就把這批暗衛也全殺了。
可惜了,她還好端端地活著呢。
她真想回去告訴玄歲,她光明正大地回到了神界,還好端端地站到了眾神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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