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一名小沙彌, “江娘子在不在裡麵?”
小沙彌被拽得一個踉蹌,“誰、誰?”
見對方不認識, 蕭郇正要描述下江娘子的打扮,但聞到那股嗆人的濃煙, 還是一把推開小沙彌,搶過對方的水桶, 兜頭潑下,然後砍開火勢最小的那扇窗,矮身鑽了進去。
火苗舔上經幡的那刻, 陳未就把人鬆開了。
他隻是出來偷香, 可不想把性命也搭上。暗罵了聲,就要抬腳去滅火。
但江綿在察覺到他出現時,就將長明燈的燈油倒出來,淋在了上麵。
沾了油的布條,本來就易燃,更別說這座功德堂內,擺放的都是木質牌位了。
一碰到明火,就如久旱逢甘霖,欻一下燒起來。
陳未踩了半天,發現火勢不小反大,迅速舔到房梁,茶水淋上去也不管用, 終於意識到不好。
一腳把著火的經幡踹開,衝到跌坐到地上的女人麵前,一把將人拖過來,“賤人,你知道我是誰嗎,趕緊把火給我滅了!”
江綿的肩膀被抓得劇痛,臉上卻還在笑,“公子說什麼話,我聽不懂呢。”
陳未以為這女人隻是不想被自己強迫,搞了這出來嚇自己放過她,手上肯定有滅火的辦法,見火勢大起來,對方還毫無應對的模樣,才知道這真是個瘋的。
她想死,他還不想!
丟開江綿,陳未就自己衝到了院門前,用力敲打起來,“人呢!快給我開門!我是晉王之子,你們誰敢關我!”
隻是,他敲了許久,門外仍是毫無聲息,隻有身後越來越響的嗶啵聲。
陳未才想到另一個可能,同為江家的女兒,江芩不會不知道她五姐的性子,不會不知道她不願意受迫的情況下會做出什麼反應,她這不是給他和那瘋女人設了一局,是要他們一起死在這裡!
想到這個可能,陳未如墜冰窖。
顧不上拿江綿出氣了,在殿堂的每扇窗前尋找能逃出去的可能。皇天不負有心人,找了半天,總算在殿堂西麵發現一扇沒有關死的窗。
窗縫燙得宛如烙鐵,極難拉動。
陳未咬牙攀住窗欞,正要徒手去掰,殿堂的另一邊忽然傳來一道哢嚓聲,一股清新的空氣混著煙灰衝進殿中,像是有人闖進來救他了。
陳未心中一喜,連忙撇下對麵的窗戶,朝聲音的源頭衝去。隻是剛跑出幾步,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下,整個人摔到了一個馨香的懷抱中。
要放在平日,他早就急不可耐地享用了,但在這種緊要關頭,即使是自己,也沒那個心情和女人作樂。
何況還是一個瘋女人。
正要從對方身上爬起來,逃出這個鬼地方,身下的那個女人忽然拉住他的衣襟,放聲哀求起來,“殿下,不要這樣……你要什麼我都給……
她又在發什麼癲?
陳未想把女人的手拉下來,但這個瘋子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將他勾得死緊,哭得也越發淒厲,“求你了……不要……”
她的發髻不知何時散開的,衣裳撕開了幾道口子,靡豔的小臉淚痕縱橫,嘴唇咬出血,眼尾也洇紅了,光是看著,就無法抑製地令人想到一些不好的聯想。
視線卻瞟過自己肩頭,似在尋覓什麼。
陳未忽然感知到什麼。
他正要回頭,背心忽地一陣冰涼,剛才那道救命的風,此刻似乎竄進了他的身體。隻是這會兒,不是救命了。呆滯的男人,還沒看清刀尖的形狀,人就一偏,被遠遠地踹了出去。
沒有勻給那個男人半分眼神,蕭郇就脫下濕透的外衫,裹到了江綿身上,將渾身發抖的女人按到自己懷裡,不住地默念,“沒事了,沒事了。”
應該早點來的,應該陪她過來的。
如果他在,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和他的反應不同,江綿冷靜得更快一些。她輕輕掙開他的手,要去看剛才被他踹開的那個男人,蕭郇按住她,“別過去。”
她沒必要逼著自己再看一遍那個畜生。
“大人,你不該殺他。”江綿的嗓音啞得厲害,她看著他,舔了下破皮的嘴唇,一字一句道,“那是雲陽君陳未。”
她剛開口時,蕭郇還以為她要為對方求情,正要皺眉,聽到對方的身份,卻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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