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好笑地搖搖頭:“真是的,竟是連我都信不過麼?看來,這暗釘的身份,十分不一般。”
世人眼中的高人顧南夕,此時正在永昌侯府兢兢業業地擺爛。
“主子,大爺求見,說是蘇瑾公子成功入太學,想來感謝您。”
綠梅默默在心裡計算著小日子,這段時日,主子睡得也太多了些,莫不是懷上了?
顧南夕翻身:“不見。”
綠梅一臉擔憂地同蘇雲煙對視。
蘇雲煙沉吟片刻,小聲試探道:“阿娘,《侯夫人和她背後的男人們》出第二本了,您可要去書齋裡看看?”
顧南夕騰地一下爬起來:“去!必須去!這采香客著實不做人!每每停在最緊要關頭,叫人抓心撓肝的。”
第一本,侯夫人被將軍誤當做歌女,正準備這樣那樣時,話本子居然結束了!
有本事寫顏色,那就把顏色寫全呀!
為了把故事看全,顧南夕簡單梳洗一番,就和蘇雲煙坐著馬車,一道出門。
蘇雲煙最近為了實施計劃,把京都的街市逛了個遍:“這采香客是君子書齋的特聘寫手,她的書隻有君子書齋有賣,頗受歡迎,第二部 今日才開售。”
隔著老遠,顧南夕就看見君子書齋的門口排著一條長隊,大多數是小廝管家,很少有貴女親臨。
“阿娘,不如我們去旁邊茶樓上坐一坐?叫小廝去排隊?”蘇雲煙不懂那話本子有什麼好看的,隻是不想讓阿娘挨凍受累。
“行。”顧南夕自己是不在乎這些的,但家中還有個蘇雲煙,總不好害她名聲不好聽。
福全茶樓借著獨有的那一份消息靈便優勢,隱居京都茶樓之首,客似雲來。
包房已經全被定了出去,隻剩大廳的位置。
蘇雲煙踮起腳尖眺望,沒尋到有空座,卻發現一些熟悉的身影:“阿娘,那是大哥,三哥,七哥,十哥!”
顧南夕順著蘇雲煙的視線望過去,大廳靠窗的一排茶桌處,圍坐著一圈圈少年郎。
少年郎們分成兩撥,隔著一張茶桌,涇渭分明。
兩邊打頭的正是蘇玄明和李少言,瞧那一個個鼓氣囊塞的,不像是在友好交流。
周圍的茶客們雖然在舉杯喝茶,但那眼神全都往少年郎們身上瞟。
“雲煙,咱們悄悄過去,莫要驚動他們。”顧南夕很好奇,這群小兔崽子,難不成沒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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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李少言,莫不是鞭子挨得還不夠?
“蘇玄明,聽說你這段時日,在四處找私學?可有私學肯收你?”吳法天一條腿搭在凳子上,眼神不懷好意。
吳法天身後的小廝,像是個捧哏:“少爺,人家蘇郎君有骨氣得很,主動從鬆山書院退學呢。咦?他為什麼不去太學?是不想去,還是考不上啊?”
吳法天橫一眼小廝,陰陽怪氣道:“莫要胡說,小心蘇郎君哭著回去找阿娘!咱們可比不得他,有那麼能耐的娘親。”
李明德聞言,眉毛豎立:“吳法天,休得對我乾娘不敬!”
吳法天一見是李明德,就像是被踩尾巴的貓,刷一下,站起來,怒斥道:“你個狗腿子,慣會見風轉舵!你真當一杯茶恩釋前怨,你就是那講義氣的大俠了?有本事,你陪著蘇玄明退學呀!一直賴在鬆山書院作甚?”
李明德額間青筋直冒,怒火中燒:“你當我稀得上鬆山書院?蛇鼠一窩,沆瀣一氣。我李明德今日……”
“三弟!”蘇玄明攔住李明德,衝他搖搖頭,見李明德忍了下來,這才轉頭看向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李少言。
“李少言,我成績不好,考不上太學,我認!但那些私學不肯收我,是不是你搞得鬼?”
李少言轉著手裡的茶杯,語氣淡漠:“扣一次屎盆子還不夠,還想扣第二次?我李少言何德何能,能讓全京都的私學都不收你?”
李少言作恍然大悟狀:“興許,英雄所見略同?都覺著你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汙也!畢竟,連商女都另投他人懷抱了。”
蘇玄明的手指攥成拳頭,緩緩地縮起手指。
多番碰壁,旁人不屑鄙夷的眼神,好似一把把尖刀,狠狠插在原本的傷口上,鮮血淋漓。
蘇玄明突然很想逃離這裡,想找個無人的角落,躲起來,一個人靜靜地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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