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地下密室。
蘇映柔悠悠轉醒。
頭痛欲裂，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她試著動了動手腳，發現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腳也被繩索捆住，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嘴裡塞了布團，發不出聲音。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睜開眼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密室，沒有窗戶，隻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牆壁斑駁，露出裡麵的紅磚，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鐵鏽味。
角落裡坐著一個男人。
那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工裝，身材瘦削，麵容平凡得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他正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匕首，刀刃在燈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
蘇映柔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認出這人了——上周她去城西的賽車俱樂部時，在停車場見過他。當時這人蹲在一輛貨車邊修輪胎，她還多看了一眼，因為那人的眼神太冷，不像修車工。
原來從那時候起，自己就被盯上了。
「醒了？」男人抬起頭。
蘇映柔瞪著他，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男人起身走過來，蹲在她麵前，伸手取下她嘴裡的布團。
「你們是誰？想乾什麼？」蘇映柔努力維持著鎮定，「要錢？我可以給，我家裡有錢。」
男人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眼裡沒有絲毫笑意。
「錢？我們不要錢。」他用匕首的刀背輕輕拍了拍蘇映柔的臉，「我們要葉恆的命。」
蘇映柔渾身一僵。
葉恆？
這些人……是衝著葉恆來的？
「你們找葉恆，抓我乾什麼？」她咬著牙說，「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他不可能為了我……」
「普通朋友？」男人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甩在她麵前。
照片上，是她和葉恆在江邊散步的背影。夕陽下，兩人靠得很近，她的側臉帶著笑。
蘇映柔愣住了。
那是上周的事。那天她心情不好，硬拉著葉恆陪她散步，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葉恆大多時候沉默，隻在她說「我有時候不太懂事」時，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她一直以為，那是她單方麵的依賴。
可這張照片的角度……看起來竟有幾分曖昧。
「跟蹤你們三天，拍了七十多張。」男人收起照片，「葉恆對你很特別。他那樣的人，肯花時間陪一個小姑娘吃路邊攤、兜風、聽廢話……你不是普通朋友。」
蘇映柔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她不知道此刻該害怕，還是該……可悲。
這些人抓她，是因為覺得她對葉恆很重要。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葉恆心裡到底算什麼。
「他不會來的。」蘇映柔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你們太高看我了。」
「會不會來，試試就知道了。」男人站起身，走到牆邊拿起一個老式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按下免提。
「葉恆。」男人開口，「你女人在我手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葉恆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想要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他，「一小時內，獨自來城東廢棄化工廠。如果帶人，或者遲到一分鐘，我就切她一根手指。」
蘇映柔渾身發抖，想讓葉恆別來，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我要聽她的聲音。」葉恆說。
男人把手機遞到蘇映柔嘴邊。
「葉恆……」蘇映柔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別來……他們很多人……你……」
「沒事。」葉恆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等著我。」
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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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收起手機，看向蘇映柔：「看來賭對了。」
蘇映柔癱坐在地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害怕，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葉恆真的會來。為了她，明知道是陷阱，還是來了。
可如果因為他來，他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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