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師!”
江弦月聲音柔甜,幾聲象徵性的敲門後,直接推門而入。
她拿準了老許班主任的習慣,不出意外,這位作息規律的老教師會在早讀查完人後坐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果然,一聲呼喊後,老許從一摞作業中擡起頭,老花鏡順著鼻樑下滑三公分。
除此之外,辦公室還有另外三個人。
譚輝光。
一班班主任。
遲燚。
……
遲燚沖她看了一眼,眸中劃過幾分詫異,稍縱即逝。
江弦月故意不去看他,悶頭沖老許走去,身子綳得很緊:“許老師,我想跟您談談。”
許仕友扶了扶眼鏡:“呃,談什麼呢?”
“關於我轉學過來後的一些困惑,還有……對於模擬考試的一些想法。”
“噢!原來是這樣啊!”許仕友將紅筆放下,心頭甚是雀躍,“很好很好,老師就喜歡你這種主動來交流感想的同學!”
江弦月抿抿唇,目光略微向下,留了些視野給側後方。
那裡站著遲燚,和將他團團圍住的兩座大山。
一班的班主任負責皺眉,教育和批評主要還是由譚輝光一手操辦。
能看出,譚輝光已經教育了一回合,正在喝水潤嗓子。
他恢復力驚人,一杯水下肚,分分鐘滿血復活,繼續扯著嗓子故弄玄虛:“該說的我已經說了,遲燚,這事可大可小。”
遲燚沒吭聲,身闆挺得筆直,沒一點兒心虛的樣兒。
“既然你都說了是那幾個社會青年先挑釁,現場沒有我們學校的其他學生……”
江弦月一怔。
“那這事就隻跟你有關係。”譚輝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這影響肯定不好,都傳到網上去了,就算學校及時壓下來,也免不了有一些負麵影響,要是是其他學生,基本上會挨處分或者開除學籍,但是至於你……”
譚輝光吧唧了一下嘴,扭頭跟一班班主任對視一眼,又看向遲燚,聲線多了幾分語重心長:“你這兩年確實給學校帶來不少榮譽,很多方麵學校都沾了你的光,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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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你認錯態度好,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遲燚嘴角動了動,微微上揚,有點兒嘲諷的意思,卻並不明顯。
“剛才跟你班主任商量過了。”譚輝光開始下結論,“你回家反思三天,再交個2000字的檢討,然後下周在升旗儀式對著全校認錯就行。”
遲燚目光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譚輝光自認為處理得相當完美,象徵性問道:“這樣的結果,可以吧?”
遲燚沒有立馬應聲。
江弦月的心卻跳到了嗓子眼。
她總感覺現在的遲燚一身反骨,所謂的退路在他眼中指不定也是一條絕路,萬一他一時腦殼打鐵,態度強硬地拒絕的話——
“行,我接受。”
少年輕飄飄的一句話,打斷江弦月的負麵聯想。
譚輝光頓時笑逐顏開:“我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年輕人嘛,有時候難免血氣方剛會犯事!隻要認識到錯誤,認真改正就行!”
遲燚微微低著頭,眉眼沒入陰影中,看不出喜怒。
“行了,這事就算和平解決了,你先回去吧!”譚輝光沖他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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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燚輕輕頷首,以示禮貌,轉身便走。
江弦月聽到這兒,如釋重負,腿一軟,整個人重心不穩,立馬抓住辦公桌的桌沿才穩住。
許仕友被嚇了一跳,立馬停止心靈雞湯的輸出,關懷道:“怎麼了!江弦月,身體不舒服嗎?”
江弦月餘光還在看遲燚離開的方向,聲音偽裝得虛弱:“可能是因為沒吃早飯的原因,現在有點兒低血糖。”
許仕友一聽,立馬開始較真:“快快快!快去吃飯!待會兒還要上課呢!不吃飯怎麼行!有什麼話之後再交流!”
江弦月等的就是這一句,立馬應下:“謝謝許老師,我現在就去。”
……
遲燚側眸看向遠方,朝陽正在徐徐上升,淺色的光輝將瞳仁映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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