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超市出來，天色已經向晚，雲層將夕陽的餘暉不斷稀釋，零星地灑向地麵。
江弦月一腳踏上暗淡的光斑，轉頭看向旁邊：“辛苦了，這堆東西還是挺重的吧？”
少年提著兩大口袋，兩根口袋都被塞得滿滿當當，肉眼可見的沉。
遲燚：“你可以感受一下。”
“不必了。”江弦月鄭重拒絕道，“有些事情，不用付諸實踐都行。”
“比如剛才的事情，不用付諸實踐。”遲燚說。
江弦月歪了歪頭：“你是指……我懟那個人的事兒？”
遲燚不置可否：“不然呢？”
“可那個人明顯就是欠罵啊，他對你說的那些話，哪一句不是人身攻擊，我——”
“江弦月。”
少年的聲音很輕，落在她耳邊。
江弦月呼吸一滯，反應過來時，少年的手臂已經繞過她的肩膀，虛虛地環了一圈兒。
沒有直接碰觸，可像極了把她攬進懷裡。
“要是我今天不在，你這樣逞口舌之快，遭到對方惡意攻擊怎麼辦？”遲燚聲音壓得低，有些喑啞，“學會保護自己啊，傻子。”
江弦月皺起秀氣的眉毛：“他說的話太難聽，我不能忍。”
“你——”
“而且，他說的都是你的壞話。”江弦月看向他，四目相對，女孩的眼睛澄澈通透，猶如沒有瑕疵的天空，“我就更不能忍了。”
遲燚指節一頓，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止不住的暖流汩汩往外流淌。
她的意思是……因為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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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燚試探性問：“你懟他，隻是因為他說我壞話？”
“對啊。”江弦月理所當然道，“要不然我管那麼多幹嘛？”
遲燚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江弦月見他這樣，生怕給他造成心理負擔，煞有其事地拍拍他的手臂：“你就這樣想吧，前兩天你幫我在電玩店出了氣，今天我幫你罵回去，算是扯平了。”
“好了，不扯這些了，天色不早，我們得趕快回去！”江弦月一個彎腰，脫離遲燚不算牢固的桎梏，快步向前走了段距離，“快一點，跟上我啊。”
遲燚看著她，她的背影烙進眼底。
就像魔怔了般，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所以說。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挫敗。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扯得平啊。
……
有了上回來過的基礎，遲燚在江弦月家中表現得無比自在。
他先是給自己倒了杯茶，又從購物袋裡挑挑揀揀半天，挑出一袋零食，接著將電視打開，最後窩在沙發裡當大爺。
江弦月見遲燚那樣兒，忍不住問：“在你眾多選擇中，就沒有來‘幫我’的這一項？”
遲燚懶洋洋擡眸，淡定道：“我剛提著兩大口袋做苦力，才坐下兩分鐘，你就又打算壓榨我了？”
江弦月：“……”
“資本家都沒你無情。”
江弦月：“……”
“生產隊的驢都比我有尊嚴。”
“行了。”江弦月立馬做出暫停的手勢，“您老歇吧，當我啥也沒說。”
遲燚臉上浮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不錯，有孝心。”
江弦月威脅似的揚了揚手中的菜刀：“少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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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立馬轉身進了廚房，不再跟某個嘴賤的傢夥繼續貧。
氛圍一靜下來，某些被壓抑的想法接連上了心頭。
剛才在超市遇到的男人，到底跟遲燚是什麼關係呢？
那個男人好像也姓‘遲’，並且說遲燚是名義上的弟弟，但是……她記得遲燚是獨生子來著。
難不成是堂哥之類的？
江弦月想不通，遲家那種大家族，內部的關係錯綜複雜，恐怕不是她能夠釐清的。
隻是……
江弦月暗戳戳看了遲燚一眼。
希望這傢夥沒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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