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會兒靠得近。
遲燚能清楚看到她的眼睛，澄凈通透，裝了滿滿一池星河。
他忽而覺得喉嚨發乾，咽了咽，將那抹不適宜的情愫給壓了下去。
“你看出來了？”遲燚反問。
江弦月扭頭：“我又不傻。”
“也是。”遲燚忽而笑一聲，“跟剛才那兩隻單細胞生物不同。”
“得了吧，他們這會兒隻是情緒上頭。”江弦月繼續方才的話題，“所以呢，你想通過什麼方式讓那個人受到懲罰？”
“這個嘛。”遲燚語調懶散，有那麼點兒娓娓道來的意思，“懲罰這種事交給主辦方就行，他們查明後會取消參賽資格。”
江弦月腦子轉得快，迅速從他的話語中提取出關鍵信息：“那你需要做點什麼？為主辦方提供證據？”
遲燚擡眉，眸中多了幾分讚賞：“聰明。”
江弦月自動忽略他帶了玩笑性質的誇獎：“你準備怎麼提供？”
“操作起來也不困難，隻是今晚會熬會兒夜。”遲燚說，“我會請老師提供今天參賽的視頻和肖明瑞的操作代碼。”
“你要從中找出蛛絲馬跡嗎？”
“嗯，如果是故意為之，那他的代碼肯定有不對勁的地方。”遲燚敘述著思路，“代碼會反映在實際比賽畫麵中，我隻要做好比對，標註出來，呈交上去便行。”
流程如他所述，聽起來絲滑流暢，可真要落到實處，恐怕是一項不小的工程。
江弦月抿抿唇，篤定道：“感覺你會熬到很晚。”
遲燚滿不在乎：“或許。”
“但也不能就此放過他。”江弦月深諳時間緊迫，要是今晚不能將證據搞定，拖到後麵便毫無意義，這種事情本就講究時效性。
遲燚睨她一眼：“你怎麼比我還有幹勁？”
“那是當然。”江弦月神色緊了緊，毫不猶豫地回答，“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別人欺負你嗎？”
遲燚怔了怔，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浮上心頭。
輕盈飄忽，像是墜落在雲端，軟綿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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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的江弦月。
那時的江弦月個頭挺高，在同齡人中極為出類拔萃，相比之下，他這種發育遲緩的小孩兒便顯得有些寒磣。
弱小就會挨打。
在孩子的世界中，叢林法則反而會愈發赤.裸，那時的他，毫不意外地處於食物鏈底層，再加上那張酷似女孩的臉，不免引來一些嘲笑和鄙夷。
他們會無端攻擊他，用‘娘娘腔’等詞語給他貼上標籤，更有甚者，想要扒下他的褲子讓他證明自己的性別。
這對於一個男孩子來說，無疑是侮辱。
他心頭憤恨，也想揮舞拳頭趕走惡人，可他的力量實在太過渺小，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在他以為無力回天之時，江弦月出現了。
那天如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那群壞小孩兒仍舊喜歡把他堵在牆角，惡言相向。
“娘娘腔現在都不還嘴了。”
“以前還要哭，現在都不哭了，不會是眼淚都流幹了吧？？”
“誒，你們說，這麼弱小的身闆子，能挨幾下啊？”
“這個不知道，在這之前，我們先把他褲子扒了吧。”
“說的也是哈哈哈哈，我想幹這件事很久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話語中充斥著輕蔑和最為純真的惡意。
他隻能在牆角縮成一團，獃獃地看著地麵同樣縮成一團的影子。
在他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那道身影出現了。
“你們這群臭小子！不準欺負他！”
他循聲望去，視線盡頭，有一位逆光而立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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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勢洶洶，目光定定看向這邊，瞳仁清澈，有著無堅不摧的篤定。
……
遲燚怔了怔，思緒回攏。
“你發什麼呆？”江弦月心說這人不會靈魂出竅了吧。
“沒。”遲燚看向她，眼神透出連自己也難以察覺的溫柔，“我在想一個大膽的事情。”
“什麼？”
“今天晚上獨自熬夜太寂寞，我在想——”遲燚拖長調子，故弄玄虛。
江弦月立馬接上：“你想讓周涵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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