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燚司空見慣,待步子踩實了,才慢悠悠地遞給那人一個眼神,語調倦懶:“阿姨,一段時間沒見,您臉上的玻尿酸變得愈發惹眼了啊。”
遲玉一聽,本就小的心眼再次收緊,臉一陣紅一陣白:“你說什麼?你有沒有禮貌啊!我可是你的長輩!”
遲燚懶得跟她爭論,扭頭就走。
書房在樓上,他得穿過正中央的旋轉樓梯。
走到一半時,前方又突然冒出一句問候。
“遲燚?你還真回來了??”
遲燚擡眸看去。
眼前是個打扮精緻的少女,跟他差不多年紀,是方才陰陽怪氣女人的女兒,名為遲韻柔。
這兩母女長期住在老宅,地皮踩得賊熟,跟他這種有事才回來的邊緣人物迥然不同。
遲燚掃她一眼後,迅速別開視線,並不想與之搭話。
可遲韻柔不放過他,三兩步就攔到他身前。
“別這麼冷淡啊,剛才爺爺打電話的時候,我可就在旁邊哦。”遲韻柔笑得狡黠,“你就不想在我這裡套點情報?”
遲燚儼然對她沒什麼耐心:“讓開。”
“嘖。”遲韻柔努嘴,皺起眉頭,“你的性格還是這麼差啊。”
遲燚仿若默認了她貼的標籤,愣是要將性格差貫徹到底,索性理也不理,擡腿就往旁邊走。
“等等!”遲韻柔忙不疊叫住他,“我剛才已經說了哦!”
遲燚腳步一頓。
遲韻柔嘴角一彎,笑得燦爛:“我說了孟秋怡去集訓營找你的事哦。”
遲燚冷笑,並未回應。
抵達書房時,老爺子正在品茶,縱然臉上溝壑叢生,但那雙眼睛仍舊銳利。
見遲燚來,他緩緩放下茶具,目不斜視地看過去:“我還以為你這次執意不回來呢。”
遲燚一手插兜,沒個正形:“您連打了幾個電話,我再不回來,恐怕顯得不太懂事了吧。”
“嗯,有自知之明。”老爺子端起其中一個茶碗,遞給他,“坐下來,我有事情問你。”
遲燚耿直接過,先試探性過招:“遲韻柔給你說的事?”
“當然不是。”遲老爺子笑了笑,“這點分辨能力我還是有的,那丫頭講的東西不足以讓我警惕。”
遲燚聞言,握住茶碗的手緊了緊。
心頭的猜測愈發清晰,他甚至能夠推斷出老爺子接下來要問的事兒。
遲懷青,也就是遲老爺子,平緩地開口:“遲燚,你最近跟一個女生走得近,對嗎?”
他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好似隻是在談天閑聊。
遲燚繃緊神經,沒有正麵回答,反倒將心中所想倒了出來:“所以爺爺,前幾天跟蹤我的人,是你安排的嗎?”
遲懷青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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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燚閉了閉眼。
遲懷青繼續道:“我還找學校了解過情況。”
遲燚哂笑:“難怪你最近老是給我打電話。”
“這些電話都沒白打。”遲懷青眯了眯眼,一副什麼都瞭然於心的樣子,“要不是給你打過電話,我怎麼知道你過年連家都不想回了?”
遲燚沒吭聲,用茶水浸潤著發乾的嗓子。
“我不是反對你跟那個女孩走得近。”遲懷青又說,“我隻是提醒你,要分清主次。”
“我知道。”遲燚說。
他低頭看著腳尖,目光漸漸渙散,失去焦距。
遲懷青喜歡他順從的模樣,心情都跟著順暢不少:“遲燚,你要知道,我在你身上傾注了很多心血,隻有你才具備繼承遲家家業的資格,你的那些兄弟姊妹,包括你那不爭氣的父親,都是些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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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燚默默聽著。
“在你這個年紀,難免會有一些衝動,我能理解。”遲懷青語重心長道,“但是你要切記——你隻能向前看。”
遲燚無力地扯了扯唇角:“我一直都在向前看。”
“很好。”遲懷青起身,慢悠悠地繞到遲燚身邊,寬厚的手掌覆上他的肩膀,拍了拍,“那你得在關係發酵前跟那女孩說清楚啊。”
遲燚梗著脖子側眸,對上老人矍鑠且精明的雙眼。
“你要說清楚,你高中畢業後會直接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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