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還有資格去選擇嗎？-
翌日清晨。
天空露出半片魚肚白，微微亮。
盛奚坐在沙發側邊，他掖了掖毯子，給林曼歌蓋好。女孩睡眠很淺，睡得並不安穩。昨晚她不斷做噩夢，接連嚇醒。
他一夜沒睡。
陪著她，在她驚醒的時候第一時間抱她。
盛奚關了沙發旁的淺眠落地燈，看了自己的女孩數眼，才起身輕聲離開客廳。
“哢噠——”
他開門進了裡麵的臥房。
躺在病床上的兩個人都還沒醒，許嘉木依然如昨晚那般坐在程七月的床邊。他神色不明，眼神有些直愣空洞，直至盛奚走近，他才恍惚地回過神。
許嘉木擡頭。
麵上的憔悴盡顯，眼睛裡還有些許紅血絲。
往下。
是他被玻璃碎渣紮得坑坑窪窪的手，掌心細小的傷口滲出的血已經凝固了。
一個是他的未婚妻，一個是他從小的玩伴，擔心是必然的。
盛奚拍了拍他的肩膀，“外科室有護士小姐值班，去清理一下傷口，擦點葯。乾淨的衣服在盥洗室，去洗把臉換上。”
許嘉木起身的時候沒站穩。
踉蹌了幾步。
盛奚扶了他一把。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都帶上了重量，壓在他背脊上，以至於許嘉木離開時身影有些佝僂。
鐘錶走了半圈。
出門的男人遲遲沒回來。
盛奚從臥室離開，走出病房，就看見許嘉木倚著牆壁站在走廊上。
他狀態極差。
盛奚以為他是擔心過度，開口安慰道：“醫生說了七月和宋小姐沒有生命危險。”
“哥。”許嘉木打斷他的話，擡頭看他，“如果一個人在有了婚約之後，發現他喜歡的並不是未婚妻，他還有選擇的資格嗎？”
對視數秒鐘。
盛奚蹙眉，懂了他的意思。
昨晚他就察覺到了，事故發生那刻，許嘉木衝上台，第一時間跑向的不是宋悠然，身體的本能讓他隻能看見倒下的程七月。
他抱著她就上了救護車。
直至兩輛救護車都抵達了榕城醫院，兩人都被送入急救室，許嘉木才意識到宋悠然也受了傷，也來了醫院。
“此前，悠然點醒了我，我就一直在想，我對七月是不是真的有不單純的心思。直到昨晚意外發生，我看見七月倒在玻璃碎片裡，我覺得渾身都涼了。”
“在急救室外等待的那二十幾分鐘，度秒如年，從來沒那樣煎熬過。很害怕，怕她沒辦法從手術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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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確定，我真的喜歡七月，不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關愛，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可是，我和悠然訂婚了……”
盛奚沉默半晌，才說：“當初你因為一隻平安符跟她交往，我提醒過你，你怎麼回答的？”
許嘉木微哽。
沒說話。
他怎麼回答盛奚的？
他當時回：“她是我記在日記本最後一頁，記了十幾年的女孩子。她說她喜歡我，那我自然要好好對她，攜手共度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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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許嘉木開口，盛奚又說：“你和她辦了訂婚宴，邀請的賓客眾多，想反悔很難。隻要宋小姐不同意，你就沒有理由取消婚約。鬧大了，隻會讓許伯父伯母難堪，七月也不會接受感情糾葛纏身的你。”
“我知道……”許嘉木低下頭。
正因為知道，他才一夜沒睡，內心掙紮且痛苦。
這時，盛奚又插了一刀：“宋小姐那麼喜歡你，她——”
“她沒那麼喜歡我。”許嘉木打斷他的話，補充道：“交往這一年，我們最大的肢體接觸就是牽手，她說所有親密的事要留到婚後。”
“那樁訂婚宴，也隻是一個借口。她在宋家的確沒什麼地位，父母早逝宋老爺子也老了，誰都可以欺負她。她說宋家要將她嫁人，懇求了我許久，我答應了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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