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
榕城下了一場大雨，夜風很涼。
收音機裡播放著兩個月前的消息：“程氏企業宣告破產，據知情人士透露，企業負責人程xx涉嫌境外洗錢，目前已被警方帶走接受審問——”
程七月麵無表情聽完。
起身走向窗前，將窗戶關上。
四年前她與許嘉木訂婚，程氏企業得到一大筆注資，勉強回了一口氣。可是，從底子裡爛的企業，旁人再怎麼幫扶也是爛泥扶不上牆。
苟延殘喘了四年，終於還是破產了。
在程氏企業宣告破產當天，程七月將搜集了四年的資料遞交了檢察院，以親生女兒的身份舉報父親境外洗錢、偷稅漏稅。
許多人說她大義滅親。
說她殘忍。
程七月全當聽不見。
四年前，程父連同李桂芝毀了她的網路博主事業，買通醫生騙她匹配到了骨髓。李桂芝的骨髓壓根與程母匹配不了，直到手術臨近，醫生一推再推，她才察覺端倪。
程七月一度崩潰。
不是因為被騙，也不是因為被迫與許嘉木訂婚，而是希望破滅。
她隻有母親這一個親人，得知找尋到適配的骨髓，這世上有且隻有她一個人最高興。結果卻是假的，無疑讓人從天堂掉入地獄。
幸得許家的幫忙。
一個月後順利從國外拿到了適配的骨髓，程母平安完成了手術。
“叮——”
門鈴聲響。
同時，程母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月月，你看看是不是嘉木來了呀？我給嘉木打了電話，讓他來吃晚餐的。”
程七月從窗邊離開，應道：“嗯，我去開門。”
四年前，他們倆訂婚不久，許嘉木就去國外進修了半年。回榕城後進了許家的企業，從基層做起，他勤勉刻苦，凡事身體力行，做了三年，去年開春正式接管公司。
他還年輕。
經驗不是特別充足。
又要做到最好，讓公司管理層上下臣服，所以更得勤勉，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除了吃飯睡覺，基本上都在忙工作。
兩人見麵的次數不多。
一個月見幾次。
程七月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開了門。許嘉木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兩盒補品，還有一盒剛從烘焙坊買的糕點。
外頭下了雨。
他西裝外套沾了一些雨水。
許嘉木將裝有糕點的盒子遞給她，溫聲道：“烘焙坊的生意越來越好了，七點半了人也不少。我在排隊的過程中還遇上了哥，他家的店子，他也得排隊。”
程七月接了過來，讓他進門。她關上門，走在後邊，笑道：“估計是又出新款蛋糕了，曼歌喜歡吃，每次出新款，盛少都沖在最前麵。你這次去國外出差怎麼樣？商談工作還順利嗎？”
許嘉木在玄關換了鞋，“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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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七月點頭：“嗯，我媽做了你喜歡吃的菜。”
許嘉木脫了外套，拿幹毛巾擦了擦衣服上的雨水。程七月將補品放到一旁，等他一塊兒去餐廳。
程母在端菜。
兩人幫著去廚房裡拿了碗筷裝好米飯。
這套房子是程母名下的，住了十幾年了。跟程父離婚後，她就住在這。七月也住這，偶爾回一趟程家。
許嘉木從小就是這裡的常客。
餐廳的桌椅有些舊了。
人還是以前的人。
程母吃著米飯，隔著一張桌子，看向對麵的兩人。許嘉木正在剝蝦，將蝦肉放進程七月碗裡，知道她不吃蔥薑，夾魚肉的時候會先剃掉。
很久以前，小嘉木和小七月就坐在這兩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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