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行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了。晏闌抱著電腦坐在他的床尾，見他醒來之後笑著說道：“我可不敢再讓你動腦子了，你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蘇行稍稍動了一下腿。
“怎麼還踹人啊！”晏闌站起來把電腦放到一旁，又走回床前，“我看你是睡夠了，踹人都有勁兒了。”
“我沒踹你。”蘇行直接坐了起來，緊接著兩個人都愣住了。
晏闌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剛才……怎麼坐起來的？”
蘇行有些茫然地捏著自己的手臂。晏闌則激動地說：“快好了，真的快好了。”
——這是近一個月以來蘇行第一次不依靠任何外力自己坐起來。
蘇行笑了笑：“怎麼感覺你比我還激動？”
“你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我隻能通過你每天的外在表現來猜測你的狀態。”晏闌坐到蘇行身邊，關切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沒什麼感覺。”蘇行回答說，“就是有點兒懵，大概是睡了十二個小時之後的後遺症？”
晏闌：“我覺得你說話好像比昨天有力氣，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前幾乎都說不出聲音來了，還是不能讓你跟我們這麼熬著。”
“嗯……”蘇行從善如流地答應道，“我爭取以後每天睡二十個小時。”
晏闌擡手拍了一下蘇行的腦門：“你想變成考拉，我可不想當桉樹！”
蘇行眨了眨眼，半天才反應過來這裡麵的邏輯關係，他笑著看向晏闌，問：“你這都哪來的形容詞？”
晏闌把水杯遞給蘇行：“這是生物知識。你要是能養好身體，今年底我帶你去南半球曬太陽，我舅舅在那邊有房子，咱們穿短袖過聖誕節，你還可以直接抱著考拉玩。”
蘇行：“我看出來了，你確實不是豪門，你是土豪。”
“你在內涵我土。”
“我這是明示。”
兩個人相視一笑，晏闌正打算再說什麼，卻被電話打斷了。兩分鐘後，晏闌掛斷電話，對蘇行說：“手續下來了，一會兒林歡會把文件送來你確認簽字，然後就可以去墓地了。你確定要開？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當然要開。”蘇行說，“不如你讓歡姐拿著東西直接去陵園吧，我到那兒再簽也是一樣的。”
晏闌原本不想讓蘇行跟著他亂跑，但那畢竟是蘇行父母的墓，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應該在場。
“也好。”晏闌把蘇行抱到輪椅上，“先推你去洗漱，收拾好了咱們就出發。”
晏闌跟護士再三確認之後才放心地把蘇行帶出醫院，隻是車剛一開上環路就被堵住了。蘇行有些疑惑：“今天怎麼這麼多車？”
晏闌：“假期第一天，當然車多了。”
“哦對，”蘇行笑了笑，“我都躺了快一個月了。”
“有沒有想念外麵的世界？”晏闌打趣道。
“說得好像我進去了似的。”蘇行在中控台按了一個按鈕，“我隻是比較想念你這個椅子。”
晏闌看著蘇行靠在座椅上慢慢躺下，說：“這幾萬塊錢花得值了。欸對了，我爸和舅舅都說，你出院以後還是住我那兒，也方便他們照顧你。”
“不用吧？”
“用。你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怎麼也不能讓你自己一個人度過恢復期。家裡有保姆有司機，房間也多，你以後長住都沒問題。還有，你要是喜歡這椅子，以後跟二層客廳弄一個。”
“好啊。”蘇行說，“那以後我可以睡在客廳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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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床不睡非得睡椅子？你什麼毛病？”
“這個舒服。”
“我的床更舒服！”
“商量個事唄。”蘇行側頭看向晏闌，“你那客臥留給我行不行？我覺得——”
蘇行還沒說完就被晏闌打斷了：“想要哪間都可以。等你好了之後回去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可以把那個客臥改成你的專屬書房，把你那個和人等高的骨骼模型擺在門口，再掛個牌子，寫上‘閑人免進’，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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