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衣在暗中哼哼一笑，背著手悄無聲息走到他背後，屏息凝神聽他唱什麼。
他唱：
“一條小醜魚，無靠又無依。
逐波三萬裡，隻想隨風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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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無衣聽到後麵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給墨子玉嚇得肩頭一抖，滿臉驚恐朝後麵望：“誰啊？”
一看是季無衣，他心頭火蹭蹭蹭往上冒，手裡搓澡布一扔，河水飛濺，伴隨墨子玉罵罵咧咧的聲音：“大晚上的，你不睡覺，擱這兒看人洗澡！流氓吧你！”
季無衣笑得前倒後仰，笑夠了捂著肚子問：“別停啊，你繼續！一條小醜魚，隻想隨風去，去幹嘛？還沒唱完呢！”
墨子玉一腳把季無衣踹地上：“去去去，去你大爺的！”
河水隨著他們的動作在周圍一波一波往外漾，兩人打鬧一場，最後一起濕漉漉地從水裡爬出來。墨子玉生性親水，季無衣也是個不怕冷的，乾脆並肩走在岸上任河風把衣裳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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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玉問：“你一個人出來，小紅呢？”
“睡了。”
“那你不守著他，出來做什麼？”
“想事情。”季無衣狀若無意掃了墨子玉一眼，“季無憂那口棺材你還帶著吧？”
“放我靈墟裡呢。”墨子玉示意他放心，自己心裡又忍不住好奇，“你在想什麼？還要出來想？”
季無衣仰頭看看月亮：“我在想，我明天該去找遼玥了。”
墨子玉腳步一停：“找遼玥？你去哪兒找？”
“我回一趟玉瓏雪山。”季無衣走出幾步，發現墨子玉沒跟上，便站在原地等他，“遼玥之前跟我說，如果他走了，讓我回玉瓏雪山等他。”
現在小紅就在季無衣身邊，他去玉瓏雪山等什麼？等空氣？
墨子玉慌了：“你這時候去什麼玉瓏雪山，不化骨不救了？”
“可我更擔心遼玥。”季無衣道，“他本來就經不住冷，如果真在玉瓏雪山等我，一個人呆在那兒，凍死了都沒人發現。等我救完不化骨回來，直接給他收屍算了。”
“不……”墨子玉見季無衣態度堅決，急得想跳腳，怎麼倒黴事一天天往他身上砸，各個都把爛攤子甩給他，連遼玥也是。
他走上去，試圖說服季無衣：“遼玥那麼大個人了……”
“人再大也是我家的。”季無衣負手睨著他，冷冷打斷道，“我把枕邊人丟了跑出去救個萍水相逢的厲鬼，到時候枕邊人變厲鬼了怎麼辦？你還給我？”
墨子玉咬著牙嘀咕：“誰敢讓他變厲鬼啊……”
“也是。”季無衣捏著下巴琢磨，“我聽說鳳凰是不死神鳥，遼玥再怎麼著也不至於變成厲鬼。”
“對嘛！”墨子玉趕緊順著往下說，“你聽說過哪隻鳳……”
話到一半，對上季無衣饒有興趣的視線，墨子玉嘴角凝固了。
他怎麼知道遼玥是鳳凰的？
“遼玥就是小紅。”季無衣收了笑，傾身過去，眸色如夜，直視墨子玉的雙眼，近在咫尺間，墨子玉聽他一字一頓低聲逼問道，“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這個……”墨子玉眼珠左右遊走，被盯得大氣不敢出，想試著在臉上扯出一個化解尷尬的笑，扯了半天，實在扯不出來，乾脆肩一耷眼一閉，放棄掙紮，“不是我不告訴你，是遼玥不讓我告訴你。”
同時在心裡默念阿彌陀佛：遼玥大人我沒有主動出賣你我沒有主動出賣你我沒有主動出賣你……
片刻後。
“緊張什麼。”季無衣溫溫一笑，挺直身子拍拍他的肩，沖他眨眨眼，語氣輕鬆道，“早說就好了嘛。我又不為難你。”
就這麼重拿輕放地掀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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