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期待的眼神盯著他。
唐簇再次低頭看了看屏幕上那兩個字，又擡頭看了看路斂光。
……怎麼辦。先、先跑再說吧……他的暈暈乎乎地想，轉身就跑。
路斂光怎麼可能讓他跑掉，輕易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人拖回來壓到牆上。
“跑什麼？不是要約我出來見麵嗎？”
唐簇羞惱地要命：“你是故意的！你怎麼這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三十秒前剛剛知道你是竹叢生。”
完了……片羽有喜歡的人，自己還懵然不知地向他吐露心聲，他現在大概在想怎麼體麵地拒絕了……唐簇又羞恥又傷心，眼淚才止住沒一會兒，眼眶又泛起了一圈紅，他低垂著頭囁嚅道：“我沒有想要……騷擾你，以後也不會，不會糾纏的，你……”
“學長，你這個人真的是……”路斂光伸手抓住他的下巴，擡起他的臉，“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唐簇意外地微微睜大眼睛，他沒有想到路斂光會出言指責他。路斂光臉上總是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意，此時卻消失了，他的眼眸深沉，唐簇看進去，卻一點都沒覺得恐懼，隻是敏感地察覺到一絲……危險。
“我早就告訴你了，我喜歡一個學長。”
“我知道……對不起……”
“你對自己到底有什麼誤解啊！你不知道你有多好嗎？有好事從來不往自己身上想嗎？”
唐簇懵然看著他，不敢去想這是什麼意思。他嘗慣了苦味，不敢去肖想甜是什麼滋味。
“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他嗎？”路斂光靠得更近了，兩人幾乎貼麵站著，唐簇被他鉗製在牆上，動彈不得，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吐息輕輕拂過臉側。
“我開學第一天就對他一見傾心……啊，這個部分我講過，你知道了。說點你不知道的，那天晚上，我去敲他的宿舍門，想要和他搭上話。我跟他說宿舍網壞了，可是他不知道，我室友霍淼是這一屆計算機係第一人，我根本不需要捨近求遠，而且那天晚上的網根本沒問題。
“後來我常常約他一起去食堂。有一次他的教授拖堂，來晚了，我替他點的餐，他說好巧都是他愛吃的。可他不知道，他每一次點的東西我都會用心記下來，我知道他偏愛糖醋口味，還知道他不愛吃辣。
“我覺得關係遲遲沒有進展，想出來一個辦法，撒謊騙他說我怕鬼，叫他陪我玩鬼屋。他的警惕性真差啊，到現在都沒發現，我其實是為了在鬼屋裡……”他越靠越近，最後貼在唐簇耳邊說，“占他便宜。”
唐簇呆若木雞，完全沒想過會有人為他花費這麼多心思——不，片羽總是願意為他花心思的，多年如一日，所以他才會對片羽……可現在，現在……
唐簇心裡忽然有點委屈，他問：“那你為什麼……不喜歡竹叢生？”
“我一直以為竹叢生和我爸一個年紀，和我是忘年交。我很尊準竹大的，怎麼可能動這種心思！”
“我怎麼會那麼大年紀啊。”
唐簇說，忍不住抿出一個小小的笑來。他話不多，笑得更少，路斂光稀罕地看著，連忙為自己辯解道：“《宇宙之繭》最後不是全滅了嗎……結局太黑了，我覺得作者肯定經歷了好多事，怎麼也是個中年男人才對。沒想到隻猜對了一半。是一個經歷了很多事的年輕人。”他頓了頓，輕聲說，“唐簇，我好心疼。”
唐簇還沒聽過這樣的情話，羞得臉色通紅，不知道該怎麼回才好。
路斂光接著說：“我剛才說你的那個網友心懷不軌，其實正相反，片羽沒有心懷不軌，心懷不軌的人是我。我最近常常不甘，覺得遇到你的時機太早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剛成年，不成熟，沒錢，沒社會地位，好像什麼都給不了你。可是我會變好的，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能不能……等等我？”
唐簇紅著眼眶使勁搖頭。
路斂光一愣，沒想到會被拒絕。難道被他自己不幸言中，唐簇覺得片羽與自己想象的相距甚遠，反而打消了那點好感……？
他手上一鬆，往後退了一步。剛才以為水到渠成了，他才會對唐簇動手動腳，沒想到是過於自信了……他正要道歉，隻聽唐簇細如蚊吶地說：“不用……等。”
“……什麼？”
唐簇臉色漲得通紅，怎麼都不肯再說一遍。對於他來說，說出口已經是極限了，路斂光反應了好幾秒，才聽明白“不用等”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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