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當她要發表什麼重大決定:“這位女士,都臥床不起了還有心情折騰呢,戲骨不要太足啊。人家家的白菜有人家養,少操這個心。”
說完我才意識到,我竟然如此自覺地把自己無縫銜接進了“拱白菜的豬”這一角色裡,心情有點惆悵。
“將來有了女朋友不許不要我。”她說。
“嗯。”首先我要能喜歡女的。
“長得比我好看沒關係,可以容忍,嗯,但是脾氣不準比我壞,欺負你了那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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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她把擦手擦臉的毛巾飛快疊好,扔在盤子裡,一頭紮進被子,悶悶地沖我擺手:“床前盡孝為娘心領了,走吧。”
我沒再多說什麼,把散落在床邊的被角往裡掖了掖,端起盤子就出去了。
忽然不上學了,大片的時間都空出來,我還有點兒不習慣。
在店裡坐了一上午,賣了幾條煙和一些日用品,我知道這種店生意向來不鹹不淡,想起八九歲的時候,我搬著小闆凳坐在門口寫作業,路過買東西的人總不忘逗逗我,看著我爬到高處的貨架上拿東西,覺得有趣極了。
這日子湍急如河流,表麵潺潺涓涓,誰都不知道它會奔向哪兒去。
十一點半過後,我想給夏皆打個電話,問她醒了沒,中午想吃什麼,我順路買了帶回去,鎖一會兒店門權當午休,在家睡個把小時也不打緊。我一隻手拔起聽筒,都準備撥電話了,後街陡然傳出一聲爆炸的巨響。
那聲音震得滿大街行人都站住,小販們相繼起身,我看見幾個剛從臨街跑回來的人,遠遠一望,冒煙的那片區域正是我家的方向。
我攥著電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甩下話筒撒腿就往家跑。
往家跑的路上我腦袋空得直往裡灌風,什麼都不知道了。
人群都逆著我走,像一尾尾在泥漿中掙動不止的魚。身體被黏稠的慣性向後推,我終於把它甩脫了,離爆炸地點越近,越聞得到刺鼻的瓦斯味,熏得我腳底下發虛,眼前看不清東西,好像撞了人,又好像沒有。直到人密集得我再也擠不進去了,我才張開嘴試著呼吸。
有兩個消防隊的人架著我把我往警戒線外的安全範圍裡送,我沒站穩,坐在地上。
眼前的東西忽然高大了好幾倍,像我小時候仰起脖子看高樓,我拉著夏皆的袖子問她,這個樓是不是可貴可貴了?
夏皆就愛用手彈我腦門兒,說,你傻啊,你要全部買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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