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走進來，這個事件的發生沒有給我過渡的時間，所以一切感覺、遐思和執迷的念頭一瞬間都迸發出來，我沒有辦法全顧及到，隻能維持著與平時無差的表情和肢體動作，站在那裡，這是我最擅長的。
他身旁有他的同伴，其中一個我還有些粗淺的印象，是那個姓周的助理，另外幾個則是見都沒見過的、氣質非凡的人。要說我長時間在酒吧工作，三教九流的人都遇得到，並不至於被分散太多注意力。我端著盤子從他們身邊經過，聽見後麵何故的聲音：“哎喲，最近來得挺勤快麼宮少。”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答。
“呸，你他媽把老子這兒當正經地方啊，由不得你坑蒙拐騙啊我告訴你。”何故笑著啐他一口，我把酒和小食給客人端去，單手提著空盤子回到吧台，還沒走近就被他伸手攔住。
我一下子就不敢動了，他一手環抱著我的肩，另一隻從胸前橫著搭過去，因為彼此的身高差，顯得有種別樣的親昵。
他給了何故一個眼色，不知是調侃還是認真。
“這小傢夥借我一會兒。”他眨眨眼，“誤工費我給。”
我被他推到角落的座位上，手指緊扣著圓桌的邊緣，看著這上麵我親手擺放的小檯燈和水草，他在對麵問我，喝什麼？
我說，長島冰茶或莫吉托。
好。他扭頭對何故伸出兩根手指，兩杯薄荷蘇打。
我：“……”
玻璃杯呈上來了，我能近距離觀察到的隻有他攏著杯口的手。坦白地說，這並不是一雙清秀的、富有觀賞價值的手，筋脈凸出，有壓抑的力量感，雖然白，但稱不上細膩，我甚至能想象到掌心觸摸到皮膚時砂紙一樣的粗糙。
然而——我極少用到這個詞，性感。
非常性感。
包括他在伸手時帶動衣袖後撤，那樸素而矜持的白色襯衣袖口之下，手腕內側暗色調的紋身。
我不太自然地吞了口口水，覺得背上有點出汗，但還在可以忍受的限度。
這談話隻有我們兩人聽見。他朝我晃晃左手掌心裡抓著的東西，同時向我伸出右手。
“成績單。”
我翻翻口袋，把那折成兩折、皺巴巴的紙片遞過去。
這是一場公平可信的交易，神奇的是我們可能在一開始都沒有把它當作真實的東西，但我們確實都這麼做了。
“嗯……”他看著我的成績單，我緊隨著他的目光，不可抑製地感到忐忑，甚至超過了我等成績時的那種心情。
他會給我什麼？
一杯蘇打水？一個手機號？還是一句帶著笑意的空談——“我逗你呢小孩兒。”
無論哪個都可以。
因為我真正想要的，這一刻就已經實實在在地得到了。
他嘩啦一聲合上那張紙，露出出乎預料的滿意表情，但又不想我因此驕傲，所以故意收斂了些。
“考得不錯。按照約定的話，”他把一個小玩意兒拋給我，“這個送你。”
我兩隻手去接，模樣大概有點兒蠢，抓住那東西的時候，我還有點愕然，鑰匙？
怎麼會是鑰匙？
我猛地想明白了這背後所代表的東西，但還是有點難以置信，問都問不出口：“這是……”
“你的新家啊。”他淡淡地說。
我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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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發懵的時間作為緩衝，我還是接受不了：“什麼……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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