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今晚就要登台比賽了。
隻是想到這個事實，就讓我的胳膊汗毛倒立，但凡體毛再旺盛點兒，坐在粥店的剛開的空調下麵，簡直是風吹草低見牛羊。
這麼隆重的事兒，之前本應該吃個大餐什麼的，我們卻還是選了最喜歡的海鮮粥，而且聽何胖子說，開嗓之前不能吃太油膩的，免得影響發揮，粥這種口感溫和無刺激的食物正合適。
兩分鐘前他還發簡訊來，說，已經在酒吧等著我們了，一小時後一起出發去黑礁19號。
我又開始緊張了。
明明李謙藍拿樂筱雅那個事兒擠兌我的時候還沒這麼緊繃。喝進嘴裡的粥和往常一樣美味，米粒煮得又軟又糯，海鮮的鹹香都融進去，我卻一點兒滋味都沒咂摸出來。
“你就那麼不喜歡人家？”李謙藍還在對麵叼著一條螃蟹腿數落我，“至於讓人家一路跟到酒吧拽著你哭麼。”
“夏息，我這些年一直覺得你……怎麼說呢，在這方麵尤其冷感。”他皺著眉毛，好像被燙到了舌頭。
“是啊，我不喜歡女的嘛。”我說。
“啊？”飯店裡太熱鬧，他們倆都沒有聽清。
“我說，我不喜歡的人，也沒有非要表現出喜歡的必要。”我把空碗往前麵一推，伸出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謙藍你跟馨心在我眼裡是同一個物種，懂麼？”
喬馨心被噎了一下，用手裡的紙巾掩住嘴。可能我突然把她跟男人這種五大三粗一身毛的物種劃為同一陣營，讓她有點難以接受。
到了酒吧，剛過六點半，何故看上去坐了好一會兒了，盛在小茶杯裡的觀賞盆栽被他褻玩得有點蔫兒。三個人扯開凳子往他麵前一坐，他歪頭看看，沖我們推過來三小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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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仨都一愣。
店裡最小號的杯子，女孩子也能一口喝掉，並且玻璃杯口抹了一小撮細鹽，這種喝法我不陌生。
見我們都等著他的下文，他擺擺手：“酒壯慫人膽，喝。”
這句話正中我的死穴。我順著他的手看了眼時間，心一橫，端起杯子一仰頭灌下去，喉嚨倒是沒太大感覺，酒一滑到胃裡，便從一個中心點呈輻射狀向周圍蔓延，體溫也跟著向上攀升，可又不到火燒火燎的地步，不難受，有點飄忽的舒服。
效果拔群。
待那兩人喝完，反應也跟我沒差，我可親可敬的老師何故先生豪邁地站起來，摟著我們三個的肩膀往外走，吼了一聲：“征服星辰大海去吧！”
我莫名其妙地被他喊得熱血沸騰。
他開車帶我們去黑礁19號——這次比賽的場地，就位於夏皆打斷我的腿也不讓我去的紅燈區。我坐在後座把耳機塞上，選了一首旋律最風騷的歌，小號聲一吹起來，我臉上的表情都有點壓製不住。
熱。
興奮。
囂張。
坐在另一邊的喬馨心把校服外套脫了，裡麵是一件黑色T恤，有點腰身的款式，平時根本沒見她穿過。這樣一看她身材出人意料的好，瘦而不柴，有種骨肉勻停的味道。
下麵是短褲和馬丁靴，她脫了衣服把吉他放在腿上，解開了在學校裡規規矩矩的馬尾辮，黑髮像潑墨似的散落下來。我對她比了比拇指：“好看。”
“你剛才還把我當男人。”她耿耿於懷。
“……我收回。”
李謙藍還在副駕駛臨時抱何故的佛腳：“何老師……我好像忘了混音器怎麼用了……”
“那你現在跳車吧！”何故握著方向盤吼回去，“爸爸臉大也不夠你丟的！”
我閉上眼睛聽了一會兒歌，那驅不散的燥熱還沒下降的意思，偶爾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向窗外，七點多的天色泛著濃烈的酒紅，搭配著耳機裡的爵士鋼琴，有種讓人沉醉的美妙。
下車的時候，李謙藍說我走路姿勢都變了，每邁一腳都帶著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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