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為了聽一句話可以把手邊的事情都暫停,我聽他說。
拜特殊的家庭背景所賜,他擁有上流社會那種嚴苛到刻薄的家教、挑剔的審美和對金錢的嗅覺,個人生活卻是反彈式的放蕩、揮霍、薄情、流連花叢,少年的赤誠被過早扼殺在萌芽階段。父輩麵和心不合,為了巨額遺產鬥到眼紅,仇恨與隔閡綿延到下一代。他也不知手足情深為何物,隻是和我理由不同。
“這故事講起來就長了。”他搭在我身上的手拍了拍,“換一個,換一個不浪費我們時間的。”
我對他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尚未跟我交匯以前的軌跡全都好奇得要命,可也得懂見好就收。我問他手上的戒指,他說:“無名指上這個,是我父母的結婚戒指——我爸的。我媽的那一枚被她丟掉了,我親眼看著的,因為我爸背叛婚姻。他有過不計其數的情人,有些我見過,有些我沒有。他們就像掛在壁櫥裡的衣服,各式各樣,隨意更換。”
“但他人真的不壞,當然,我也不是很在乎。”
“另一個,嗯……當家的身份象徵……天哪,聽著可真傻……也稱不上祖傳,就是個遺物。死人的玩意兒……好好,寶寶別皺眉頭,我們大晚上不說死不死的。你害怕嗎?來,到爸爸懷裡來。”
他作勢要抱我,而我對他半點兒脾氣都發不出,全不反抗地被他壓在身下。我覺得認識他之後,骨子裡盤踞的桀驁不馴也被柔化,性情溫潤多了,就像一條跋扈多年的狼狗遇見了足可馴服它的主人,我可能還會對他人露出獠牙,卻甘願對他百依百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想把那些秘密的,真實的,羞恥的,想要深藏卻無法不在你麵前流露的,統統給你。
“難道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他蹭蹭我的鼻子,“喜歡一個人就會在他麵前變成孩子啊。”
他低柔耳語,我深信不疑。
從遊樂園出來,在一個視野通達的岔路口,我陪他等車。
“今天很開心。”我站在人行道的台階上,高度可以平視他,甚至稍稍垂下眼睛,“開學前最後一次。”
他低頭摸了摸鼻子,眼睛仍看著我:“下周……要我送你去上學嗎?”
“用不著吧。”我失笑,“學校有人迎新,行李我拿得動。”
他隻得伸著兩手,“好吧、好吧”地妥協,見我不爭了,又自說自話似的:“離你不遠。真好。”
你也是我沒有選擇報考外地的原因之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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